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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空岛之上。
守垣盘坐在大殿中央,对面坐着着一道与他身形相仿的影子。
那道身影,是他以天玑泥为诱饵、夺舍那伽得到的分身。
但此刻,这具分身的形貌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伽原本的模样。
曾经属于那伽的轮廓、蛇牙印记乃至其他任何特征都已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守垣自己的样貌。
五官、身形、发丝的走向,乃至细微的习惯,都与他本尊毫无二致,仿若对镜而立。
守垣没有灵遥的疯狂。他从未动过分割自己的意识、将分身赐予与自己等同地位的念头。
分身就是分身,是工具,是延伸出去的手臂,绝不可能成为另一个自己。
自从得到这具分身以来,守垣几乎将绝大部分心力都用在了将其彻底炼化融合之上。
那伽作为一位神只的毕生本源,浑厚而驳杂,即便已经残缺,其中残留的意志碎片与法则烙印仍然根深蒂固。
要将其完全剥离,再将自己的存在灌注进去,让这具躯体从本源层面认同自己,这个过程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
神殿内光线沉静,守垣长身而起。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分身也跟着站起身形,姿态与他一模一样,只是双目依然闭合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如同一具精美却无魂的人偶。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投入分身之内。
那感觉就像将水流引入另一副容器,意识沿着无形的通道流淌过去,缓慢而平稳地填满分身的每一处角落。
当心神完全落位的那一刻,分身才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本尊同样深邃,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泽。
见此,守垣满意地一点头,笑道:“虽然浪费了不少修为,但是好歹是保留下了空间领域,以及神的位格。”
随着他的自言自语,他抬起一只手。
手掌摊开的瞬间,无形的空间之力波动传开。
巴掌大小的区域内,空间如同实体的晶片般被折叠扭转,光线穿过那片区域时发生偏折,映出棱镜般细碎的折射光斑。
他手指轻轻一拢,那片扭曲的空间便又恢复如常,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
那伽以空间系领域成名,可哪怕是他的身边之人,也少有知道,他作为神所执掌的法则,名为侵蚀。
侵入同化,的确是空间领域所具备的特性之一。
空间可以渗透一切,也可以将一切纳入自己的规则之中。
只是领域对万物的压制太过深入人心,反倒让人有些忽略了它的其他功能。
若非四百年前,那伽为了得到李清凝,用自己的灵侵蚀了无数妖精,想以此与老君达成交易,知道这件事的人只会更少。
那一次,那伽动用过侵蚀法则的真正力量,虽然最终交易未能如愿,但法则的痕迹已经留在了那场风波之中。
只不过时过境迁,还能记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守垣对那伽的夺舍和传统意义上的夺舍有所不同,并非是简单地占据他的躯壳,而是一种顶替。
不仅灵魂意志被顶替,就连那伽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存在的概念,都被守垣接替了过来。
天地间的因果线条上,原本属于那伽的那个节点,如今已经被守垣悄无声息地置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