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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着摘下眼镜。
邱双直面她凝重的神色,骤然生出不详的预感。
“奶奶上周趁升温出门踏青,本来是好事,结果不慎染上风寒,免疫力骤降。”
导师停顿良久,师姐在一旁轻唤一声,她才艰难地说下去。
“本身她已经正衰邪盛,扩散严重,病情一夜加重,二院抢救无效,前天凌晨去世了。”
一条生命的终章浓缩在寥寥数字,声线轻盈却恍若雷击。
邱双心神俱震,饿得发直的双眸猝然空洞。
林女士眼角泛红却未落下的眼泪,奶奶骨瘦嶙峋却坚持奔波求诊的坚强,母女二人的倔强历历在目。
邱双不信。
他气息不稳,张嘴好像没有发出声音:“什么?”
导师不似看诊时那般干脆笃定,语气飘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肿瘤的性质我们都清楚,生命无常,作为针推科的一分子已经尽了人事。”
邱双后背发凉,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不出半点声响。
门外患者久等,于情于理不该继续拖拉。
“导儿,要叫号了。”关键时刻,还是学姐靠谱,柔声提醒,“小邱,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邱双摇头,幅度小到难以察觉。
导师的眼镜架回鼻梁,不忍被遮回镜片之后,折社出冷静的光。
“如果你还要在中医道路继续前进,未来还将与无数条生命交手,与患者及家属共同分担沉不可测的重量。”
邱双像注社了麻药,耳边不明朗,眼前不清晰,或许点头应和了,或许没有动作。
导师说:“有情绪很正常,你还年轻,缺乏经验。但是不要影响学习和工作,生活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滚动。”
邱双终于找回声带,嗓音半哑着说:“知道了。老师,那我先走了。”
导师抓起手机,眉心颦蹙,问:“你回学校么?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我和朋友一起。”邱双后退一步,突然回头,郑重地补上道别,“老师,下周见。”
走出诊室的这段路,邱双浑然无知。
万物化作轻若无物的尘埃,脚下跌跌撞撞,他看不见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