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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阳没有坐，直接来到罗澜身边低下身来道：“罗总，回去了。”
罗澜拉着姜世阳手，醉醺醺的脸上，眼泪朦胧，看着他道：“姜老师，我心里难受啊，你陪我坐会儿聊聊好嘛……”
姜世阳坐下来，女人直接站起来，叫来了服务员。
“把这里清理一下——姜老师是吧？你喝什么。”顿了顿，女人道：“澜澜还要喝点的，你要不喝酒，就喝点可乐苏打水什么的。”
“拿给我一听苏打水。”
“我给你弄一杯柠檬苏打水吧。”
“好的，谢谢。”
“加冰还是常温？”
“温水。”
“行，你们好好聊，你多陪陪澜澜。”
女人走了，这儿只剩下满脸通红的罗澜和旁边的姜世阳。
“姜老师，我……是不是特别讨厌？”
“有点讨厌，但不多……对你，整体而言是喜欢多过讨厌吧。”
“所以你……你就嫌弃我？”
“啥？”
罗澜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大沙发让开半边，拍了拍：“来嘛，要是不讨厌我……不至于……不至于离我那么远……”
姜世阳坐下，她便直接斜靠过来，靠在肩头，举着酒杯。
“姜老师，你说……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讨厌呢……”
姜世阳疑惑道：“每个人身上总有让人喜欢和讨厌的地方，这不很正常嘛，哪怕是钞票黄金，也不是每个人绝对都爱的。”
“那你……喜欢钞票吗？”
“不喜欢津巴布韦币。”
“噗哈哈哈……”罗澜正喝着，被这一句话给笑得朝天喷出一股酒雾，洒得满脸都是，姜世阳抽纸巾给她，她把脸凑过来，主动下头将脸贴在纸巾上。
姜世阳也没说什么，捧起她脸给她擦擦。
边擦罗澜还边笑：“姜老师你……你太会抬杠了……嗯……好吧……津巴布韦币我也不喜欢……哈哈哈哈……姜老师，我哪里讨厌了？是……是太傲了吗？还是……还是你喜欢……你觉得我太物质了……”
“这个太复杂，改天说。”
“你说啊……挝~卜泯掰……要是我真的好，张晟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跟你说……在国京这地方哪哪都要钱，没钱怎么行……有些事它不是物质啊姜老师，它……它是现实……姜老师你说呢。”
“你说得对。”
“你说嘛，别和稀泥啊，又不是上班……”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价值观不一样。你喜欢大房子，我觉得房子空间够用就行。你喜欢漂亮衣服，我觉得顶多就是干净得体大方敞亮就行。你喜欢吃好吃的，我觉得吃的东西干净卫生能接受，能补充热量和营养就行。我没那么多物欲需求，所以我对这这块很看重很享受的人，不是一路人。”
“是么……原来是这样……可这种日子跟当和尚似的……”罗澜醉醺醺的，端着酒杯低下头不说话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继续道：“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也没错，一个人吃得再好住得再好能吃多少，住多少……甚至有很多……很多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都是为了面子，得一声夸……花花轿子人抬人……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没追求了？味同嚼蜡？”
“嗯，你说得对，这个问题我也是这两天才想通的。”
“还有解释？”
“拥有目标，追求目标，追到目标，满足，达到高潮，享受满足后的快感爽感，感觉人都得到升华，然后掀起新一轮目标，并且这个目标会在潜意识里比前面一个更重一些。就像你没有房子，以房子为目标，得到了。得到之后，要有个大房子。得到大房子后，要有个精装修好房子。没饭吃的时候吃饱了饭，吃饱了饭后要吃好饭，吃好饭后要奢侈一点，追求参宴级别，追求轮胎精星数。这其实是一种多巴胺行为。多巴胺行为是一种激励行为，激励行为导致的就是再接再厉，永登高峰，下次比这次强……”
“这……有什么不好吗？”
“这没什么不好的，但问题在于，这种多巴胺行为的精神享受，是寄托于物质的，而物质上的级别攀升……它是无底洞。因为一切物质的潜在价值衡量行为，都是一种资本行为。主流观念就是用资本来衡量自己的现实水平，生活质量。资本到最后就是虚无与空虚，它像剥洋葱一样，没有内核。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哲学论证上早就既定的东西。所以多巴胺行为是无底洞，无底洞的最后也是虚无空虚。所以，你看历史上那些发展到巅峰的王朝，富人们享受开始穷奢极欲到变态的原因，就是这样。到最后就是以玩弄人为代价，享受自身地位带来的快感。”
“可是……可是这就没有路了啊，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都是这条路。难道像姜老师你这样苦行僧一样，就能避免？还是说放纵自己，随遇而安就能避免？”
这时候柠檬苏打水送来了，两人碰了碰杯。
姜世阳喝了一口继续。
“前面说的是多巴胺，可以看作是一种激励药物。还有一种是内啡肽，这是一种镇痛剂。当你身心很痛苦或者长时间运动后得到释放，它会出现，会减少你的痛苦，让你感到放松，从而感到愉悦。它会让你感到内心深处的平津与成就感，让你在许多地方得到疗愈和抚慰。现实情况是，两者是交织着出现的，很少有某种单独出现的情况。不过我们可以通过有意识地避免多巴胺行为，来减少多巴胺因素，慢慢提升内啡肽出现。主流情况都是多巴胺出现更多。你可以想象，人对多巴胺上瘾的后果，和沾染违禁品没什么两样。”
“哦……原来是这样……”她说话声慢吞吞的，酒精的缘故，明显有些麻痹了，但仍旧维持着那点清醒在思考：“所以你并不是讨厌我，你是……讨厌所有的追本逐利、爱慕虚荣背后的这种多巴胺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