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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这酸劲才算过去。
她整个人也松了口气,一个劲咽口水,浑身出了层细密的汗。
正要说这是什么鬼东西死,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洗过了一遍似的,一早上带来的各种疲倦、空乏、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心情也一下好了不少,她觉得……又有干劲了。
当下胃口大增,三个面包被她一扫而光。
每个味道都不一样,各有特色,但她觉得最好吃也自有特色的,还是青杏面包,这是一种非常绵密细腻的湿面包,浓浓麦香中面带着自然发酵的酸和一点点甜,配合着这特别清新自然的青杏味,吃起来异常舒服……
有点像是在喝浓厚的青杏味啤酒。
一下午,张晟韬并未回来,算是旷工。
不过这无所谓,他哪怕被开除也是公司股东。
所有人努力干活,拿单子的利润,他不干活也有一份。
当下班时间到,罗澜把老设计师们加姜世阳、卓问隽几个一起,开了个小会,内容也很简单,还是先前的单子。
这些客户似乎铁了心要卡着。
要不是因为合同里有“理由不充分、不合理,乙方可拒绝”这一条在,他们丝毫不怀疑甲方会不接电话,直接等着合同赔付。
“明天是最后一天……”罗澜道:“要是明天还没过,就只能放弃。”
“放弃也不要紧,冯律这边已经在走渠道了,目前情况是顶多不赚单子的钱,但是这段时间,我们那么多人的努力,这个……成本是亏的。”其余人不说话,毕竟这种事他们都是员工,能说话的也就是股东代表的姜世阳了。
“那……明天大伙儿再试最后一次,怎么样?”罗澜不是问别人,她是老板,直接做决定就行,所以她问的人肯定是对事情有影响的。
就比如说这位替她一起扛责任的股东代表。
姜世阳想了想道:“我觉得场内努力可以缓缓了——大家被这事折腾这么久,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这两天的情况,我也一直在关注。甲方那边换着人来给说法挑刺,我们可以看作是未来要面对的不同甲方,就当提前预演。打不死的,只能令咱们更强,这也算收获了一批经验。另外,这次事情是公司决策层失误,损失不该大家来承担,但是公司也没赚到钱,大家体量一下。作为补偿,这次事情结束后,带大家去公费大餐团建,仅限在座付出努力的各位,时间就在周末,之所以这么定,是因为大家可以携带家里人。大家背后都有家庭,这些事推进不了,虽然困扰的是大家,但实际影响的是各位背后的家庭。这次团建,也是罗总不好意思,算是向大家道歉,想来就来,全凭自愿。罗总对吧?”
罗澜愣了愣,有些僵硬地点点头道:“这次是我莽撞了……”
姜世阳接着道:“明天大家尽最后一次场内努力,我们会把单子的战略重心放到场外,尽法律、商谈、人脉之类的上努力。请罗总补充一下吧。”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潜台词就是要散会了。
最后这句话,主导权就是交还给了罗澜。
罗澜也没什么要说的,随意说了几句后就散会了,唯独让姜世阳留下。
等人走光后,罗澜将门锁上,示意姜世阳和她坐到茶几前聊。
“姜老师觉得这个团建要怎么弄?”
姜世阳看着她有些没表情的脸,笑了笑:“罗总,忘了跟您说了,团建的经费我已经问承星申请,并得到了批复。但是如何团建,说实话……我不喜欢团建,所以不太会弄这个,这事儿还得您来烦心。”
罗澜一怔。
其实团建的事她不知道,是姜世阳临时决定的,用她的名义。
虽然钱不算什么,哪怕公司破产了,她还是能拿出来一点的。
可这对她这个老板来说,就等于是被胁迫了,颇为不舒服。
尤其还说胁迫掏钱——她这农村里出来的姑娘,当老板大气不假,可这不意味着她平日里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相反,她自己一直抠抠缩缩的,毕竟农村里什么经济环境,这环境里长大,很多事都培养出了潜意识。
所以这胁迫她出钱,让她颇为膈应。
她能压下脾气,也是因为有错在她,她认,毕竟是她被人抓了把柄。
可到头来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一时间她心里既感动又惭愧。
“姜老师——谢谢。”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嘴唇翕动半天,吐出五个字。
姜世阳平静看着她道:“你啊,也算是受害者,这几天也被折腾坏了吧?看你嗓音成这样,我都有点心疼了。结束后,也松弛一下。当老板风光,最不好的就是这点,不管怎么样也必须风光。所以这事你真的是打落牙也得往肚子里吞,真是为难你了。慢慢来吧,潮起潮落常有的事,别太放心上——向前看。”
低沉沙哑的音色,柔软的语气,平静的声音,伴随着这段绵绵的话入耳,也同时入了心,一时憋屈、委屈、难受,齐齐蹿上心头……
罗澜捂着脸低下头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