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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阳指了指自己右耳朵道：“抱歉，我这里永久失聪。”
“这样啊……”安师民怔愣了好一下问道：“那你这生活不方便吧？”
姜世阳笑着摇了摇头：“不算太严重，适应了就好，老哥你这是下班回家？”
安师民笑着道：“回啥呀，去钓鱼，再不钓过两天台风又只能窝着了。我跟你说，这几天台风过后大太阳，有些地方特别好钓。去吗？”
“呃……想去。”
“去不了？”
“加班。”
“哦，理解，年轻人是该拼一拼的，但也别太过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拼好了拼坏了，放长远看都是一时的。不过事情要是紧急，加加班没问题。剩下的这种事，能推就推，别怕得罪人。要是过分，就向董事会投诉。”
“好嘞，谢谢。”
“小姜，还没问你呢，你这脸方便说嘛，上次看还不是这样，这是咋回事，是出了车祸，还是大家被波及？”
“开夜车，出车祸。”
“耳朵和眼睛也是？”
“嗯……眼睛差不多好了。”
“唉……你这回头找媳妇不好找，回头我给弄个相亲呗。”
姜世阳苦笑，对于这个老大哥热情有点受不了，他摆摆手：“我现在不是愁找不到，是愁怎么不被找到，唉……”
“年轻人少叹气，来，说说咋回事。有姑娘看上，不是好事么？那姑娘咋样，让你这么唉声叹息的，难道图你腰子？”
“我倒是希望她图我腰子，唉……”姜世阳无奈道：“那姑娘太好了，无可挑剔，看得出来，家境和父母应该都特别不错。我和她弟弟认识，她弟弟也是个特别好的男生。从这点来看，家风门风都不错。”
“那你还避啥？”顿了顿，安师民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的，都过去了，男人嘛，脸伤了也不重要，理解理解……”
姜世阳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原本还有点哀愁的思绪一下被扫清，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行得很好吧？”
安师民疑惑：“不是那块儿的事？那人家好，还主动，你愁啥？”
“人家姑娘是好姑娘，我不是啥好人啊，唉……人家姑娘那么好，偏偏要找我这种一把年纪的二手男人么？我人都成这样了，讲真，我自己瞧着都头皮发麻，都不愿意多看自己几眼，你看——”姜世阳把帽子摘下来给他看，但没有摘口罩，因为脸上的伤一眼看出不是普通割痕，然后他撸起胳膊撩起库管，再拉转身起衣服，说道：“老哥，你就说吧，我这不是祸害人么？”
“你啊……唉……”安师民没想到上次一别后再见，小老弟竟然这么严重，这些伤也是看的他头皮发麻，他也没法想象当时情况惨烈，可这几次谈话下来，每次他都感觉这大男孩是个特别不错的人，他道：“你啊你，一方面觉得配不上人家，可真让你找个瞎眼瘸腿的，估计你又嫌弃了。”
姜世阳哈哈笑道：“老哥你眼睛毒，差不多吧，所以我这人啊，也是蛮双标和矛盾的，又当又立……适合一个人过。”
“那姑娘知道你这情况？”
“知道。”
“她还年轻吧？”
“太年轻了，大学结束没几年。就因为太年轻了，我觉得不能这么搞。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结婚有个极限枯燥期，就是所谓七年之痒。老哥你应该明白的。我这情况，哪怕她再好，前几年总归是各种好的，可往后呢，对不对？正常人尚且这样，我这种的太容易暴雷了……我这人性格还有些问题，不适合的人太多，也还有被离婚的前科，这事……真不能做。”
“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回头找个人当女朋友，演一演她，断了念想，然后辞职离开公司。虽然有点过分，可总比把时间扔在我身上好。我这样子，不说别的，哪怕她真愿意，那她家里人什么的呢，结婚是两家人的事，还得考虑考虑她父母那边。”
“也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姑娘还是有点片面了。”
“没办法，女人可以感情用事，男人不能……男人不能的事太多。”
“唉……天下间，像我们家那么开明的不多了。要是我家闺女男朋友，是你这样的，我倒也认。可惜，我就一个闺女，她还有男朋友了。”
“那你现在和老嫂子造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安师民又好气又好笑，给了姜世阳一拳道：“你说得对，回头晚上我去问问。其实我家生最小的那个时，也想生个女儿的，结果还是儿子。儿子多了也不好，头大的。”
“那不跟我家一样嘛，生我弟弟的时候也想着生个姑娘，结果又是男孩。”
两人聊了一阵，就各自分开了。
姜世阳到达会所，陈侞易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东西也写完了。
给他看，他二话没说，放下东西拿出钢笔来唰唰唰批改。
进步是很大，也很快，明显私底下用功了，这几天表现都有断层。
“嗯，把这些地方改掉，还是按照我教你的来。”
陈侞易应了声，试探性道：“干爹，不说些什么嘛……”
“你按照批示做就行，学到的能用的都是你自己的，你以后赚钱也不会分我一分不是，自己要好要坏，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陈侞易胸口有些堵得慌，咬了咬下嘴唇，看着姜世阳正要说什么。
姜世阳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直接去卫生间接听了起来。
陈侞易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是“牧女士”，心头一动，去听了墙角。
就听卫生间里传来了嗡嗡的对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