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子停在了一处会所门口，进去后直接去了包间。
这会所不大，比较安静，陈文崖经常来的地方之一。
现在这儿给了他女儿和姜世阳，用来吃饭写东西。
账目都挂在陈文崖那。
到了包间后，姜世阳直接把大概的事情说一下后，手一甩，让陈侞易开始根据自己的要求来砌大纲，他自己那继续忙活起了工作。
片刻后，手写的大纲好了，递交过来。
姜世阳看了眼，拿出奥罗拉钢笔在上面一阵划拉，如同批改作业。
“你告诉我，这篇大纲怎么分段。”
“每一段的意思，你总结一下。”
“你看看，哪里重复了，自己切掉。”
“然后是逻辑，你看看对不对。”
“逻辑没问题了，你给我把起承转合标起来。”
“最后——缩句。”
不带什么感情，直接告诉她怎么做，然后把纸推回去。
“嗯——”
就这样，陈侞易又坐下来安安静静写起了东西。
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有趣。
没有妙趣横生，没有笔头生花，有的只是枯燥乏味……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姜世阳敲着键盘询问，陈侞易看着有些兴致不高。
“没啊……我听干爹的……水姐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嗯，你俩差不多的底子，她比你好一些，所以我教得更彻底。”
“怎么更彻底？”
“一个场景，一段文字，修改几十遍，一个故事重复写十几遍。”
“水姐没有抱怨吗？”
“我喜欢水水，这姑娘太坚韧了。我让她做什么做什么，她就默默做下去，沉下心，一声不吭。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会质疑我，这些都是可以的。可她每次都会有进步，用笔也越来越简单细腻自然……写文，简单容易，细腻也容易，最难的还是行文自然。自然不是流畅，是字里行间没有刻意去追求塑造某些东西，好比是自然表演，而非表演痕迹太重。有些人写的东西，起初觉得不错，可不会看第二遍，因为他们总是在着重刻画，看多了疲劳。但是文字里的内容，一切都好像自然而然发生似的，那看起来就像是在看镜子。”
“那干爹，我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你啊，水水现在是七点八分水平的话，你就是六点七分左右，想要去水水那里，你得过七点三分及格线。”
“七点三分才及格？”
“七点三分，你在文字上已经有娴熟的驾驭能力了，相当于是练剑，你已经学会左右基础剑法，接下来怎么玩出花来那是每个人不一样的路。你作为文字工作者，在我这七点三分是及格线。你要是普通人，过六分就行。如果你是文职人员，过六点五分就够用了。”
“那干爹，你对水姐期待是几分？”
“八点八分。”
“什么级别？”
“单论文字对于情绪的表达和操纵，自然无痕，起起伏伏，像是歌一样有节奏，国内一流，世界一流，更往上就是社会性、时代性的反思。”
“干爹干爹，那我呢？”
“你啊……你……”姜世阳想了想道：“你不要为别人的期许而活，这样很累。这事儿我教你，只是给你一项技能，方便你以后工作，仅此而已。我对水水的期待，只是我的期待，不是她的。”
陈侞易撇撇嘴：“因为她是你好徒弟是吧？”
“是。”姜世阳回答得很坚定。
陈侞易噘着嘴道：“为，什，么——”
“徒弟是师父的传承，传承下去的不仅有师父给的技能，在得到这份传承时，还有师父的思想、精神、期许、愿望等等——”他说到最后看向陈侞易：“水水喜欢这个，热爱这个，有能力，有天赋，有努力，有灵性，有憧憬，有干劲，她自己愿意去做这个事也有希望，那顺带实现一下我的就行了。我这辈子是没希望完成这些了，我现在也没这个动力和想法。”
陈侞易看着这个能文能武的男人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看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决绝和冲劲。
可是这样一个人，突然间说出这样丧气颓靡……了无生趣……仿佛彻底放弃了自己一般，放弃了曾经追求的一切期许和美好……她胸口有些发堵。
到底得经历什么，才能让他这样的人都选择放弃？
“所以……干爹你就把这些都说给了水姐？”
“没，我可不敢。”姜世阳笑着道：“这不是害人么？这种话哪里是能说出去的，一旦她知道了，本来主动的事就会变成被动。就好像自己爬山想看风景，忽然背上多了一个人，要你背着上山，这时你就觉得山上风景，好像也没那么期待了。水水爬山，她有天赋，愿意爬，我就教了她所有我知道的，她如果能到顶峰，看一看我想看看不到的风景，也算我一半功劳。这就挺好。”
“这不是阿q精神嘛，精神胜利法。”
姜世阳没有生气，仔细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是。”
“干爹，你对我说这些，是不是对我根本不抱希望？”
姜世阳看了看她，少女脸色有些颓靡，有些失望。
她自己也知道答案，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对水水也没期望，我又怎么会对你有期望呢。只是她用我能力登顶，算是完成我的心愿。我把能力给你，愿不愿意登顶是你的事。也许以后你想当医生，相当生物学家，相当管理者，这些都是你的愿望……你没必要活在谁的期许中，你首先是你自己，不是人家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可干爹你要对我有要求，我可以做到，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