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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都知道。
不是因为这厂多牛逼,创意多么新颖,是因为一来人家有分厂是做军工的,二来学生每年的校服和军训吉利服也是这厂出的,立厂至今小九十年,建国前就是本地纺织印染一体的,后来成了国营服装厂,再后来改开国营成半民营,九十年代民营,奥运后又重新成为国企。
当然,里面的老板都换了不知多少家。
建国之前厂子是本地姓蒋的土财主、资本家的,建国后捐给国家,这期间厂长什么的换了不知多少,私人老板也换了好几个。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地人但凡上过学,穿过校服的,平均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必然穿过国利服装厂生产的校服。
姜世阳不是江城人,根本不知道这种如今二十来岁本地人都不太清楚的事。
不过,郑诗怡就不一样了,她在这里工作那么久,接触的也都是本地人,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这厂子的待遇有多好,就是一句话,挤破脑袋都想进去踩缝纫机,很多岗位至今都只能父死子继,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郑诗怡万没想到,自己前夫哥不光成了国企职员,还是高层白领!
“这……不可能……”
她宁愿相信自己前夫可以凭借脸钓到富婆,也不信他能进入过去当高层。
至少在她眼里,这就是她这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高层了。
因为……她一路从两广山里复读考出来,考到了江南省京王牌专业的大学里,一路这么辛辛苦苦,终于踏上社会工作了,结果就吃了这么多苦还在底层混着,这个中专生前夫凭什么?
这个结果对她不公。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个社会对得起她曾经对十年寒窗苦读熬出头,就可以拥抱理想独立生活的期待吗?
早知道这样,那考什么大学,这不浪费时间和金钱么?
姜世阳在斜挎包里找了找,拿出一张东西递过去。
郑诗怡接过,脸顿时白了。
姜世阳默默拿过,放回包里道:“有些事我早跟你说过的,你不听,不耐烦,觉得我是老生常谈,拾人牙慧……我用那么多年阅历告诉过你——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你不是学了八字嘛,为什么不知道命运的‘运’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只不过学历高了,专业能力强了,运气来了可以更好抓住,但真正的运气都是送上门的……当然,我也只能靠努力了。小伙子,加油。其实我不靠脸吃饭,也不靠卖吊吃饭,你没法靠脸,适可而止。走了,有缘再会。”
他说完,伸手搂住牧宁腰,带着陈侞易和钱篆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处,他叹了口气,抱了抱牧宁:“见到牧女士,真高兴。”
牧宁翻白眼,踮起脚轻轻拍了下他脑袋:“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她堵了?你要晚点来,就碰不到我们了。我们连续来这里逛三天,今天最后一天。”
“哦,那真是巧了。”
“哼,姜先生不该上班嘛,怎么翘班跑了过来?早知道一起呗,看你窘样~你家云女士要是知道你被堵得这么窘,你猜她会不会和上次冲到堂前燕给虎妞一巴掌那次一样,直接过来给前妻姐一顿胖揍?”
“呃……”姜世阳有些惭愧道:“那千万别和你月月姐说。”
“哼,你也知道啊,知道还不硬气点?”
姜世阳叹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有人对我好,有人记得我,我哪里还会跟她一条得志小人白眼狼纠缠?我就是想到了点不开心的事,有点郁闷,所以直接攻讦了她一顿。她被我说得动了肝火,这人性格就这样,看着好像很冷静,其实掐着理往死里说两句,立马就绷不住要咬牙切齿反击了。本来问题不大的……”
他看了看旁边。
陈侞易瞪圆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深深吸气道:“干爹,我……”
“你别说,听我说。”姜世阳抬手打住道:“知道你想帮我,我谢谢你啊。”
“嗤……”三女同时没绷住,笑了起来。
姜世阳继续道:“真心谢谢,毕竟确实帮了我,人情我记着。”
陈侞易沉吟了下,认真看着姜世阳:“我爹说,你救了他两次,这个干爹不止是因为干妈认的,也是因为这两条命认的。”
“没必要。救他是我自己的事,没图过他什么。他念着点好,别回头再跟我使绊子就行。剩下也别想着报答来去,我不喜欢这套。”
陈侞易白着眼道:“那干爹,这么说,你能把好友过一下吗?”
“好友?你加我?”姜世阳疑惑道。
“不然呢?”陈侞易看着身边的牧宁道:“我求宁宁推给我的。”
姜世阳犹豫地打开手机,翻到相应页面,看着那个类似包小姐的头像,看了看这个叫“报与夹竹桃一处开”的网名道:“这……是你?”
陈侞易点点头。
牧宁试探性问道:“有啥问题?”
姜世阳目光四下扫了扫,果然看到某处角落地面的小贴纸,用脚尖指了指。
三女生凑过来看了眼,然后立马拿出自己手机看了看。
牧宁和钱篆两损友一看,又是吭哧一声笑出猪叫。
陈侞易红着脸道:“干爹,你就因为这原因不加我?”
“我……我其实是正经人。”
姜世阳感觉这丫头眼神不对劲,便避重就轻回答。
牧宁和钱篆一听,猪叫顿了顿,然后拍着腿发出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