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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韧齐愕然：“都忘了和你说，闾度文化这边给咱们派遣运输装备的司机，也顺带帮我们把酒店给订了，这笔账由闾度文化出。”
“也就是说……这笔钱从款项里完全省了下来？”
曹韧齐深深看着姜世阳，啥也没说，默默点头。
姜世阳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姜世阳在房间里运动完洗好澡，便坐在电脑前面发呆，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毕竟手头没活，各种事也一下空了起来。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开门后王之水端着电脑走了进来。
“师父，我想跟你聊一聊《时光垃圾桶》的事。”
姜世阳一听，提起了不少神，拉来沙发椅让她坐下，烧水泡茶。
确实，这个东西目前还不算完稿。
直接交稿卖给堂前燕也行，要不要另说，至少达到了可以售卖的程度。
但这东西是姜世阳的心血之作，总有一些东西没有尽善尽美，他自己都不满意，就是有些说不过去，王之水作为他徒弟，一直在参与这本子的修改中。
就在会和前，这还是两人一直以来的共同话题。
“怎么了，你说，我们讨论一下。”坐定后，姜世阳开门见山。
王之水拿着手札打开，拔出笔帽插在笔端道：“师父，我想请教下，关于‘遗憾’的定义。”她解释道：“这个《时光垃圾桶》不是写尽遗憾么，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遗憾，纯属‘虐’。所以我反复审题后觉得，问题出在了遗憾的定义上，要是我们能精准做个定义，也就有了修改方向。”
姜世阳点点头，想了想：“十全九美。”
“那功亏一篑呢？”
“没有十全九美的功亏一篑，纯属失败。”
“比如呢？”
“这个没办法说，我举个大概例子你就明白了——男生和女生相遇相识相知在学校，两人恋爱过程很好，小清新很温暖，一起挺过了各种撬墙角，信任考验。彼此相爱到骨子里，说好要给对方一场完美的婚礼，两人一起计划着婚礼。可等到出学校了，工作了，才发现情况如此艰难。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彼此的拖累，于是分了手，为了不让对方对自己有留恋，分手时故意闹得很难堪。因为彼此信任和相爱，不闹难堪无法分彻底。分开后，双方不在同一个领域，各自往自己擅长的地方努力，日子终于好转起来，也实现了当初约定好的财富线。直到终于可以实现完美婚礼的那天，双方新娘和新郎却不是彼此，但婚礼却一模一样。问题是什么，是彼此也再次有了很爱自己的人，而非找个人将就着过。如果说悲剧是把美好撕碎给你看，那么遗憾就是把撕碎后的一切拼凑到完美，如同不满陈旧裂痕的修复瓷器，到处都是岁月磋磨皲裂的老照片。”
王之水恍然大悟：“难怪师父你开始放弃写悲剧了，悲剧档次确实还是低了点，这种遗憾的更扎心。悲剧还有挽回的可能，想象的余地……遗憾作者亲自把悲剧拼凑起来，把赤裸裸的现实摆在跟前……”
“不是档次低啊，以前写悲剧差点被人打。”
王之水一听，连忙问道：“什么剧？”
“呃……”姜世阳沉吟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口道：“以前有部网剧，名气并不大，叫《深与恋花》，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王之水脸色一僵，犹豫了半晌道：“别告诉我小太阳女二是师父写的。”
女二是个温柔善良的角色，总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演员颜值也是软妹子，形象对标的是《爱情公寓》里的林宛瑜。
后来，女二就死了。
本来就身体不好，为了帮男女主捐骨髓，生命进入倒计时。
故事从三分之一开始，女二生命就倒计时了。
等到男女主要迎来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女二的死亡之时。
不少人当时都说寄刀片。
姜世阳摇摇头：“这东西我不挂名的，这么重要的戏份怎么可能是我写的，我就是提了点意见，说用女二死亡倒计时来为甜剧增加紧迫感和冲突。”
王之水看着姜世阳神色复杂，却也松了口气。
“那师父你写的是哪个？”
“我不可能写女性的戏啊，当然写男的。”
“男主？”
“不是。”
“男二？”
“不是。就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到底哪个？”
“呃……男三。”
“有男三？”
“内定是男三，但实际上不算，毕竟男女主有点来头，女二戏份也好，如果其余人戏太好，会比较抢戏，所以改成了个边缘人物，你应该不记得了……”
“不会是……小跟班吧？”
姜世阳尴尬笑了笑道：“对，就是他。”
“师父……”王之水大口大口深呼吸，直勾勾看着姜世阳，拳头捏得紧紧的，最后道：“师父，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别这么干了，真的会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