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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身体又感觉恢复了，人也有了精神。
洗了个澡睡了会儿后，醒来已经是晚上，只觉一下恢复了七八。
简直神清气爽。
下楼时，一大一小俩女人正窝在一起看剧。
见他下来，牧宁挥手道：“姜先生，快去做饭，吃好了一起去惠山古镇。”
姜世阳回道：“这个节骨眼去惠山古镇，也不怕被挤怀孕……”
一说到怀孕，牧宁下意识夹腿脸红，有些激动道：“那去哪？”
“去拈花湾吧，就灵山旁，那里夜景还是很不错的。”
“可……可你先前不是说，那里设计到处都是打着所谓‘禅意风’，其实玩的都是小日子侘寂那些东西，是中不中日不日的垃圾么？”
“垃圾也没办法，好歹还能待一待，不然大晚上能去哪？玉祁古镇，严家桥古镇，南泉古镇，荣巷古镇，长泾古镇，巡塘古镇，还是荡口古镇？”
“诶呀，这些大晚上的去找魂么？不是还有梅里古镇？”
“那地方都是后建的商业化地盘，那儿前年的美术置景都是我参与的，根本没意思，还不如荣巷古镇，哪怕去玉祁的礼舍古镇也行啊。真要好好看，好好玩，好好学，去荡口，去严家桥，去长泾，长长中式审美，就去荡口、巡塘、南泉。这些地方都是白天去晚上去两个样，不过还是得白天跑，晚上滤镜太强。”
云海月起身走过来，给姜世阳卷袖口戴围兜道：“审美这块还得荡口。”
牧宁拧巴道：“荡口就老破小……”
“牧女士都知道是老破小，就应该明白，这样的地方才是没经过修缮过的古代江南原貌，等改天烟雨朦胧到处开梨花海棠长青苔，再去荡口看看，看看绿水上的老桥洞，你就会发现什么叫‘江南’了。咱们江南的美，是典型中式美里的核心之一‘含蓄美’，是把‘遮’这一字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存在。”
姜世阳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拿出食材折腾。
牧宁吵着要喝啤酒，还要喝帝磨栏，姜世阳要开车，就不喝了。
经历了昨晚的两场荒唐，云海月也舍不得他喝，所以云海月自己陪着喝了点。
吵嚷着最凶的牧宁，喝起来却是个菜鸡。
一瓶帝磨栏下去，脸就浓浓醉红，笑起来也痴痴的。
她开始使着小性子，耍酒疯，紧紧搂着姜世阳和云海月来回亲，撒着娇求两人一起抱她，还要让姜世阳“女儿抱”。
女儿抱和公主抱差不多。
不同之处在于公主抱是横着，女儿抱得托着后背，怀里人缩靠胸口。
其实牧宁做这个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她也就看着瘦，其实个头各方面和云海月差不多，但不是说牧宁发育太好，是云海月遭受苦难的时候正好也是发育的时候，整个人被折磨得发育不良，块头也就这样。
就这样，三人吃好了饭，便开了辆车库里的沃尔沃去了拈花湾。
“有一说一，这灯景真不错，早知道应该穿汉服来的。”
牧宁左右手挽着姜世阳和云海月，找到好看的地方就拍照。
云海月看着姜世阳脸色，小声议论道：“这里的灯有问题？”
姜世阳撇撇嘴：“咱们传统文化里，正经时候谁用这么白的灯？只有鬼子那里，才会喜欢又红又白这一套配色，弄得跟配冥婚似的。”
“也是……我也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劲……”
“甭管了，这里的美术置景可以当反面教材。”
“全部置景？”
姜世阳看着她探究的眼神，便一边说一边指了起来。
“全部置景——你看这儿的走廊，护栏上的遮花，这都没遮花吧？”
“这种没遮花的可以看作是平民阶层的，也没什么，因为人家这玩的就是侘寂。可你看往前走，这些屋子上的木窗窗棂，又搞宋式的月洞窗。这么搞也就算了，毕竟月洞窗风格也算简单，和侘寂勉强凑合……”
“可看看那些窗户，护栏，又作窗棂和花，这不是抄的江城园林么？”
“江城园林也就算了，抄还抄不像。假窗外景都是要做景的，一窗一景，四季不同。你看看，这些假窗一开，外面是啥，就是一些树木一些草。江城所有假窗外的自然景，都分近、中、远三层。并且必有柱子、假山、树木倾斜放置于三分之一处进行半遮半掩。这儿有什么？”
“那边的假窗，还用六边形、菱形、方形，这不是抄的豫杭那里的江南景观么？这些东西一来是乱抄瞎拼胡凑，二来是连级别都没弄明白。”
“古代越是有钱人的家里，各种雕花越是精致复杂。因为平民也弄不起这些，有钱人哪怕啥都不懂，总归要闲情逸致，附庸风雅，彰显下不同。这还是其一，其二，古代不同级别能够享受的图腾待遇也是不同的，一般有钱人用的也就素花，比如冰裂纹，回形纹，长城纹，蝙蝠纹，缠枝莲纹等等。”
“往上就要各种花鸟鱼虫，再往上就得加兽类，最复杂和华贵的凤鸟纹龙纹之类……这些都是由简单到复杂，由寻常到稀缺，彰显阶级的东西。”
“模仿古代，搞这种复古，营造法式和图腾都不懂……”
“这事儿诚然有成本，可也看得出水平。”
“还有那个塔，谁教他这么造的？边上还加遮花护栏。”
“搞什么禅意，全他妈侘寂，连国内的寺庙都没去过，都不知道佛教建筑的制式，估计连禅宗和净土宗都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