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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邻居们纷纷点头。
“这大姑娘涵养气质没得说，一看就不是暴发户出身。想想前面几个，要么来了家里人都不会叫，要么连吃带喝也没往家里拿的想法，就这一个，要脸面有脸面，要得体有得体，啧……真没的说。阳阳要真能讨得上，也真是苦尽甘来了。这姑娘一看就是凤凰，跟咱们都完全不一样。”
“得了吧得了吧，还姑娘呢，都是个带个娃的大娘子了。”
“那小姑娘长得真太像了，会不会是姑侄？”
“是不是姑侄还是母女，你们老男人就别说话了，我们女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姑侄长相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母女。”
“别说了，人家出门还带个人跟着，一看就是有钱人。离婚的又怎么了？有钱，涵养好，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别酸了。”
“真有钱的什么样找不到？轮得到你？有钱人玩得都花。”
“我靠老姜！你两条烟加起来就两千！这两瓶酒怎么要两千多？还有这两罐子茶叶也就两斤，这也要六千多？这里加起来不就一万多了？”
都是乡下人，见面送点伴手礼，一下送一万，邻居们都傻了。
路过的听了来凑热闹，看了一眼，有懂行的立马给了答案。
“这是红花郎十啊，两瓶一支的锦盒装，单卖一支要一千三呢，不比茅台差，关键是这东西已经停产了，能收藏。”
姜春晨是个很要面子的。
被周围人这么一起哄，顿时尾巴翘上天。
这也是姜世阳尤为讨厌他的地方。
包括这次，人家一哄闹，他就当场把烟拆了，两条二十包，自己拿两包，剩下的全都分了，人家拿和不拿又会怎样呢，只会觉得你儿子巴结富婆吃软饭，人家指缝里露点老姜家都能过得舒服，到时候过来哄两句蹭蹭好处。
剩下酒和茶叶没法给，太贵了。
这些老邻居好和不好的地方也在这里。
有些好处能拿，不会得寸进尺，但凡稍微得寸进尺一些其实也好，大家看清嘴脸，都不是傻子，下回就能撇开点，可偏偏不，都人精，见好就收。
姜世阳事后知道这些也恼火，但也没法说什么。
至于现在，他抱着小丫头走上层层台阶，一直到顶。
见他不说话，霍然挽着他柔声道：“刚刚都是场面话，你别放心里。”
其实霍然也算是故意的。
毕竟姜世阳父母什么样，她早就从郑诗怡那里了解了。
人的层次不一样，眼界不一样，格局不一样，看事物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那些在郑诗怡看来难以忍受的东西，在霍然眼里觉得就是些小毛小病，并且她觉得郑诗怡在说这些时有点婊，自己一个劲说别人，却从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当然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毛病，甚至就是典型的“巨婴症”，可这也是她觉得姜世阳特别合口味的地方——姜世阳就从不会这样。
姜世阳看着她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对你产生困扰。”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
初恋和前妻，都和家庭有不小关系。
他没有办法像弟弟姜文洋那样，直接跑去崇州躲避这条根。
哪怕可以也不行，他是长子，得赡养父母。
姜文洋已经跑了，他只能留下。
可有些事留下就没有办法避免。
霍然握住他的手，手指慢慢嵌入他的手指，慢慢握紧道：“世阳，你不能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坦诚，正直，讲道理，隐忍，承受，心软，谦虚，务实，冷静，理性，客观——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虚伪，扭曲，偏袒，上头，好面子，随性随脾气，主观，狭隘的。你觉得自己坦诚，讲道理，客观很正常，可这也是很不正常的。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如果有天我做错事了，我和别人争辩，你作为我的丈夫，你会怎么做？”
姜世阳道：“替你承认错误，我去跟人道歉。”
“没错，在你看来很正常，可做得到的有谁？你肯定做得到，我相信你。但其实正常做法应该是你跟着我一起跟人家吵，跟人家闹，甚至跟人家大打出手。正常不代表正确，正常就是世俗，是常态。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夫妻啊，是一体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站队。”
“可是……”
“可是按照事情对错划分，然后在一些地方据理力争，不让对方得寸进尺，也不应该让自己明明错了还要蛮不讲理——对么？”
姜世阳想了想，点头。
霍然抚摸着他脸庞道：“傻子，你只有吵赢了才有主动权。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本来错了理亏，反过来人家赢了占理……小事无所谓，大事上一般出问题都不会是单方面出现重大失误，责任划分有得聊，可就算出现单方面重大失误你想，公司得损失多少？对方兴许没有损失，只是仗着合约在较真。这时候你就算错了也得争吵下去，拿到主动权才能和人家占理的具备一比一的公平态势，进行详细责任划分，否则你就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
姜世阳皱着眉点点头。
霍然笑着道：“世阳一定觉得姐姐诡辩，强盗逻辑。”
姜世阳抬眼看着她，沉默着，默认了。
霍然却也不否认：“姐在大学里是辩论赛四辩，打遍学涯无敌手。”
姜世阳脸上愕然，眼神里带着对霍然的重新审视。
就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恋爱脑……还四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