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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立在山门之内，苍老的面容上无喜无悲。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周身佛光骤然暴涨。
“施主，回头是岸啊。”
话音未落。
他抬手，平平一掌向前推出。
没有神通异象，没有法则轰鸣。
就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掌。
可这一掌之中，凝着燃灯毕生修行，藏着佛门过去无数元会的厚重底蕴。
掌风所过之处。
虚空凝固，时间滞涩。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掌，以及掌风尽头那道黑袍身影。
徐延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芒看着脆弱，仿佛一吹就散。
可当它与掌风相撞的瞬间。
一股无声的震荡横扫千里。
整座灵山都在摇晃。
燃灯身形剧震，接连倒退三步。
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佛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印着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焰灼烧，又像是被深渊吞噬。
和百年前如来掌心那道伤痕，一模一样。
“古佛！”
弥勒失声惊呼，纵身就要上前。
燃灯抬手，硬生生将他拦下。
“退下。”
“可是古佛……”
“退下。”
燃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弥勒咬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燃灯抬眼望向徐延，苍老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施主好手段。”
徐延终于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这位执掌佛门过去无数元会的古佛，语气平静。
“燃灯。本座敬你是佛门第一人，给你一个机会。”
“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离开灵山。本座不杀你们。”
燃灯缓缓摇头。
“灵山是贫僧的家。贫僧哪里也不去。”
“那就死。”
“死有何惧。”
燃灯笑了。
苍老的眉眼间尽是释然。
“贫僧活了无数元会，看尽三界兴衰，阅遍众生百态。早就活够了。”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灵山。
望向那些脸上写满惊恐、愤怒与绝望的诸佛菩萨。
“只是放不下这些孩子。”
徐延沉默片刻。
“本座理解。”
他抬手。
黑雾翻涌间，四十六尊九阶的强者齐齐踏前一步。
“但本座也有放不下的东西。”
燃灯看着他，浑浊的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施主，你与贫僧，其实是一样的人。”
徐延没有否认。
“动手。”
一声令下。
四十八道金黑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像四十八柄开天利刃，狠狠劈在万佛大阵之上。
轰。
巨响震彻九天十地。
金色屏障上的裂纹瞬间化作蛛网，越扩越大，越裂越深。
诸佛菩萨拼尽全力催动佛元，想要稳住阵脚。
可在四十八尊佛陀级强者的合力轰击下，所有抵抗都像螳臂当车。
三息。
仅仅三息。
号称万古不破的万佛大阵，轰然碎裂。
漫天金光像崩碎的琉璃，四下飞溅，而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风里。
灵山，门户大开。
“杀！”
黑袍护法振臂高呼。
数万妖魔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山门。
大战，全面爆发。
兵对兵，将对将。
灵山上下，佛光与魔气交织，惨叫与梵音齐鸣。
鲜血顺着白玉阶梯往下淌，染红了阶前的金莲。
徐延没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燃灯古佛身上。
燃灯立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周身佛光黯淡了大半。
他的伤势不重，却足够让他看清差距。
不是差一分半分。
是差了好几个境界。
“施主。贫僧最后问你一次。”
“问。”
“非灭灵山不可吗？”
徐延看着他，漆黑竖瞳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剩一片让人发冷的平静。
“非灭不可。”
燃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浑浊的眼底只剩决然。
“那贫僧，以命相阻。”
话音落下。
燃灯周身佛光骤然暴涨。
不是攻伐，是燃烧。
燃烧修为，燃烧舍利，燃烧金身，燃烧自己的一切。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灵山再换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古佛！不要！”
弥勒撕心裂肺地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扩散的佛光震了回来。
文殊、普贤、观音，满殿佛陀菩萨齐齐跪倒，泪湿僧袍。
燃灯没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徐延，苍老的脸上带着最后一抹笑意。
“施主，贫僧这一掌，名为过去。”
“是贫僧无数元会修行的大道。”
一掌推出。
这一掌，比之前那一掌强了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