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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整顿兵马,让士兵们修补甲胄、打磨兵器,又让人清点府库粮草,摆出一幅“暂守信都、再图反击”的姿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没有魏相的支援,没有朝廷的粮草,这十万兵马,撑不了多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阳的回信却迟迟未到。温承宇每天都要问亲兵“信送到了吗”“魏相有消息吗”,得到的却总是“还没消息”。
他开始变得焦躁,常常在府衙里踱步到深夜,有时甚至会突然暴怒,摔碎案上的茶杯,骂声里满是恐惧——他隐隐觉得,事情或许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第七日清晨,信都的城门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温承宇以为是魏相派来的援军,连忙登上城楼,却看清了来人的服饰——那是禁军的黑色甲胄,旗帜上绣着明黄的龙纹,领头的将领手持圣旨,眼神冷得像冰。
“温承宇接旨!”将领的声音穿透晨雾,在城楼上回荡。
温承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颤抖着跪下,听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侍郎温承宇,奉命征讨山东,却谎报军情、冒领军功,致十五万大军折损十四万,丧权辱国,罪大恶极!着禁军即刻将温承宇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讯,信都兵权暂由禁军接管,钦此!”
“不!不可能!”温承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我已向魏相求援,陛下怎会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禁军上前按住,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陛下早已洞悉你的一举一动,你的奏折、你的密信,都在陛下的案头!”将领冷冷地说,“温大人,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跟我们回洛阳吧。”
温承宇被押下城楼时,正好撞见收拢的十万兵马。
士兵们看着曾经的主帅被铁链锁住,个个面露惊愕,却没人敢上前求情——禁军的刀已出鞘,明晃晃的刀刃,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温承宇望着那些曾跟着他出征的士兵,突然想起出征前的誓言,想起自己在洛阳许下的“剿灭反贼”的承诺,再看看如今的下场,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却被禁军粗暴地推搡着,押上了前往洛阳的囚车。
囚车缓缓驶出信都城门,温承宇趴在车栏上,望着远处的山东方向,眼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此刻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魏相利用他打压山东反贼,陛下利用他牵制魏党,如今他兵败了,没用了,自然就成了被丢弃的弃子。
而此时的洛阳御书房内,永昌帝正拿着温承宇写给魏帷幄的求援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