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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沧州城。不少备倭兵找借口溜出营房,跑到粥棚前打听详情,更有流民拉着账房先生的袖子,问能不能跟着去山东讨个活路。
第三日辰时,贺破虏正在府衙查看军报,亲兵匆匆来报:“将军,山东军的弟兄们在四处拉拢备倭兵和流民,说要带他们回山东分田地。”
陆承钧恰好进来,闻言眉头紧锁:“黄承天这是要趁机扩充兵力?”
贺破虏将军报拍在案上,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昨日称兄道弟,今日便在背后动手脚——备倭兵是朝廷的兵,沧州百姓是大虞的子民,他岂能说动就动?”
“要不要派人去制止?”亲兵问道。
贺破虏刚要点头,却见一名山东军亲兵匆匆闯入:“贺将军,陆先生,我家黄帅请二位去城门口一叙,他说要率军回济南了。”
两人赶到北门时,只见黄承天已披挂整齐,身后的队伍里不仅有原班山东兵,还有近万名济南备倭兵,以及数千扛着锄头的沧州流民。林大虎和黄狗儿牵着马站在队首,脸上满是复杂。
“贺兄弟,陆兄弟,”黄承天翻身下马,抱拳笑道,“山东还有要务待办,我就不多留了。这些备倭兵本是济南子弟,想跟着我回去保家卫国,他们的家小都在山东,如今家里分了地,自然归心似箭,还有些百姓愿去山东种地,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可没强迫。”
贺破虏看着那些换上山东军号服的备倭兵,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黄承天有齐王封号,按律可调遣济南府兵马,百姓迁徙更是民之常情,他根本挑不出错处。
“黄兄弟这就要走?”陆承钧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队伍里的备倭兵身上,“沧州刚定,正需兵马驻守……”
“朝廷的兵马随后就到,不缺我这几千人。”黄承天打断他的话,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齐”字的玉佩,递给贺破虏,“这是我这乡野之人也没什么好送的,正巧前些日子泰山脚下出了些玉石,我就打磨了这玉佩,贺兄弟若有一日到了山东,凭此玉佩,我黄承天扫榻相迎。”
贺破虏沉默片刻,默默接过,同时掏出一把匕首:“宝刀赠英雄,此刀乃是打北狄缴获的,算是感谢黄大帅这次的鼎力相助。”
贺破虏突然看向林大虎,解下背后的沥泉枪。这杆枪跟随他多年,枪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枪送你。”他把枪塞到林大虎手里,“你是个天生的战士,我贺某喜欢,它跟着我斩过无数敌将,今日赠予你,算是……他日若是想来我贺家军,我随时欢迎。”
林大虎捧着枪,眼圈瞬间红了:“贺将军……”
“拿着。”贺破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日后……若真在战场相见,别让我失望。”
黄狗儿也掏出一块磨得光滑的虎牙,塞给陆承钧:“陆先生,这是我杀的第一只虎的牙,送您留个念想。”
陆承钧接过狼牙,回赠给他一枚玉扳指:“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