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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微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黑色真丝衬衫最顶端的两粒纽扣。
他没有去看地上满头是血的楚河,也没有因为整栋九十层大楼的全面瘫痪而流露出一丝慌乱。
“楚河。去找个安全的通风管道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沈清微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肃杀之气。
他转身,动作利落地脱下那件显眼的、象征着救死扶伤神圣使命的白大褂。随手扔在了被烧毁的服务器机柜上。
白衣褪去。
那件剪裁贴身、犹如夜色般深沉的冷黑色高定西装,将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完全融入了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沈清微伸手摸向腰间隐秘的皮质暗袋。
“咔哒。”
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三把薄如蝉翼、淬了高浓度神经麻痹毒素的定制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指间。那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甚至折射不出一丝反光。
神医走下神坛。修罗,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
沈氏大厦十五层的消防步梯内。
沉重的战术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回声。
白夜穿着那件纯白色的西装,在黑暗的楼道里显得尤为刺眼且嚣张。他没有戴夜视仪,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高管办公室里顺来的红酒。
在他的前后左右。整整二十名装备精良、戴着单兵夜视仪、手持消音冲锋枪的雇佣兵,正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楼层。
“老板。电源和备用发电机已经全部物理切断。电梯井也被封死了。”雇佣兵队长用对讲机低声汇报,“沈清微插翅难逃。他应该还躲在顶层的超算控制室里。”
“不急。”
白夜轻轻晃动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我的好哥哥,是个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监控系统瞎了,就等于被拔了牙的病猫。一层一层地往上搜,别弄伤了他那双能做神经桥接手术的漂亮手。我要活的。”
白夜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快感。
然而。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只自诩聪明的猫,早就踏入了真正猎手的狩猎场。
大厦五十八层,错综复杂的办公区走廊。
这里的地形犹如迷宫。没有了备用照明灯,加上百叶窗被全部拉下,整个楼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两名负责搜索这一层的雇佣兵,端着枪,借助夜视仪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其中一名雇佣兵压低声音抱怨了一句,伸手去推一间会议室的玻璃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一阵细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破风声,从他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百叶窗处骤然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枪声。
只有一道冰冷的银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嗖——!”
那名雇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只觉得颈椎后侧,靠近第五颈神经根的致命死穴处,传来了一阵犹如被蚊子叮咬般的轻微刺痛。
下一秒。
高浓度神经麻痹毒素顺着血液,在零点一秒内直接切断了他大脑与下半身的所有运动神经传导。
两百磅重的强壮身躯,瞬间失去所有的支撑力。犹如一滩被抽去了脊椎骨的烂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毯上,都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谁!”
走在后面的另一名雇佣兵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端起枪,夜视仪迅速扫过四周。
但在这个对每一根承重柱、每一个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的建筑主人面前。这些所谓的职业雇佣兵,就像是闯入透明玻璃房里的无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