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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军靴的坚硬鞋底死死碾压着刀疤脸的胸口。贺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眸里翻涌着野兽狩猎时的兴奋与残暴。
冷风卷着工地的黄沙呼啸而过。
五分钟。
一场单方面的、甚至称不上是战斗的“物理教育课”,在这片泥泞的工地上迅速落下帷幕。
那些平时在这条街上耀武扬威的社会闲散人员,此刻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鹌鹑。四五十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整整齐齐地跪在未干的水泥地和泥巴里。每个人身上虽然看不见明显的血迹,但那种深入骨髓、痛到灵魂出窍的内伤,让他们连哀嚎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捂着肚子或者胳膊,发出低声的啜泣。
贺妄收回脚。
他慢条斯理地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指骨节上沾染的灰尘。
“贺、贺董……贺爷爷!”
刀疤脸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半边脸,连滚带爬地翻起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贺妄的军靴面前。
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尊杀神是谁。
那可是只用三分钟就把李家几十号精锐打成终生残疾的疯子!是京海市现在最不能惹的贺氏财阀家主、UFC大满贯拳王!
自己竟然瞎了狗眼,带着一群拿着生锈钢管的乌合之众,来收这位祖宗的保护费?这他妈跟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错了!贺爷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是您和沈总的工地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刀疤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脑门磕在泥水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贺妄蹲下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伸出那只刚刚把钢管掰成麻花的大手,笑眯眯地、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刀疤脸那张惨不忍睹的脸颊。
“别哭啊。”
贺妄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和蔼,“我刚才听阿龙说,你们这群兄弟在这条街上混,平时很有爱心啊。听说我们沈主任要建免费的儿童重症医疗基金会,所以特意跑过来,想给基金会做点贡献?”
刀疤脸被拍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
他看着贺妄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对对对!做贡献!我们是来做贡献的!”刀疤脸抹了一把混着泥水和鼻涕的脸,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我代表兄弟们,给基金会捐款!”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点开银行APP,咬着牙,把这几年在街上敲诈勒索、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三百万“老婆本”,一分不剩地、当场转进了沈氏医疗慈善基金会的对公账户里。
“滴——”
阿龙手里的平板电脑立刻响起了收款提示音。
“贺董,三百万到账了。”阿龙恭敬地汇报。
贺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混混。
“钱是捐了。但我觉得,你们的爱心还可以再体现得深刻一点。”贺妄摸着下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恶劣的算计,“这栋楼建起来需要大半年。工地缺人手,我看你们这一个个年轻力壮的,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刚才被打倒在地、此刻已经看傻了眼的项目经理。
“去法务部拿一叠‘志愿者无偿服务协议’过来。让他们把字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