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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七年,二月二十,辰时,京城南郊,十里长亭。
这一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官道两旁,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绵延数里。他们翘首以盼,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待的神色。因为,今天,是他们心目中的“圣相”——林砚,班师回朝的日子。
辰时三刻,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阵烟尘。一面绣着“林”字的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士兵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林太师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百姓们纷纷向前涌去,想要一睹那位传奇人物的风采。维持秩序的官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人群挡住。
很快,大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清一色的银色铠甲,士兵们手持长枪,腰悬弯刀,目光凌厉,气势非凡。这支军队,正是林砚在幽州亲手训练出来的那支精锐骑兵。
大军在距离长亭三里之处,停了下来。然后,一匹黑马,从队列中缓缓驰出。马上之人,身穿一件普通的素白布衣,外罩一件玄色大氅,并未穿戴铠甲,也未佩戴任何武器。他的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正是林砚。
他翻身下马,步行向长亭走去。
长亭中,萧彻早已率领文武百官,等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腰间系着玉带,显得威严而庄重。他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眼神深处,更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看到林砚走来,萧彻主动迎了上去,握住林砚的手,朗声笑道:“太师!你终于回来了!朕,可是望眼欲穿啊!”
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仿佛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但,林砚却敏锐地察觉到,萧彻的手,有些冰凉,而且,微微颤抖。
林砚不动声色,躬身行礼道:“臣,林砚,参见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将柔然汗国,彻底平定。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所致,臣,不敢居功。”
萧彻哈哈一笑,道:“太师太过谦了!若非太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朕,又如何能有此洪福?来来来,朕已备下庆功宴,为太师接风洗尘!”
他说着,拉着林砚的手,便要登上他那辆华丽的御辇。这是一种极高的礼遇,意味着皇帝要与功臣同乘一车,以示恩宠。
林砚却婉拒道:“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臣一身尘土,恐污了陛下的御辇。臣,还是骑马随行吧。”
萧彻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笑道:“也好。那朕,便与太师并肩而行!”
他说着,竟然真的弃了御辇,骑上了一匹白马,与林砚并辔而行,一同向京城方向行去。
这一幕,看在那些百姓眼中,更是引发了阵阵欢呼。皇帝与太师并辔而行,这是何等的君臣相得!这是何等的盛世气象!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些欢呼的人群背后,在京城的城墙上,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甚至在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居中,都隐藏着大量的弓箭手和刀斧手。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个与皇帝并辔而行的白色身影,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将那个人射成筛子!
这一切,都是萧彻暗中安排的。
他表面上,对林砚礼遇有加,恩宠备至,实际上,却已经在京城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调集了五千禁军精锐,埋伏在城门内外和主要街道两侧。他还秘密联络了京营中那些未被林砚收买的将领,让他们随时待命。他甚至让人在庆功宴的酒菜中,下了慢性毒药……
他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准备,只为了一件事——除掉林砚!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林砚必须死!他活着,就是对皇权最大的威胁!他活着,他这个皇帝,就当得不安稳!
而此刻,林砚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骑在马上,微笑着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不时还与萧彻交谈几句,神态轻松自如。
大军入城之后,并未直接前往皇宫,而是先绕城一周,向京城百姓展示军威。这也是萧彻特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让林砚多在人前露面,进一步麻痹他。
当大军经过城南一处较为偏僻的街巷时,异变陡生!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窗户,猛然同时打开!数十支黑洞洞的箭矢,从窗口伸出,瞄准了队伍中间的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