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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
争吵声渐渐小了。
骂累了。
嗓子干了。
词穷了。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死死盯着坐在主位的刘安华。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刘安华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
喝了一口温水。
润了润嗓子。
放下水杯。
动作极度缓慢。
极度沉稳。
“都吵完了?”
刘安华的声音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吵完了。”
“那就该我说了。”
他转过身。
走到墙角。
提起那个军绿色的旧帆布包。
包很鼓。
很重。
他提着包走回会议桌前。
把包放在桌子正中间。
拉开拉链。
刺啦。
声音很清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包上。
刘安华把手伸进包里。
抓出一把东西。
手臂抬高。
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啪。
那是一沓钞票。
十元面值的大团结。
用牛皮纸带扎得紧紧的。
红色的票面。
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老会计的眼睛瞪圆了。
李大山手里的旱菸掉在了裤裆上。
烫出一个洞。
他浑然不觉。
刘安华没有停手。
他再次把手伸进包里。
啪。
第二沓。
砸在第一沓旁边。
啪。
第三沓。
啪。
第四沓。
动作机械。
暴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啪。
第五沓。
啪。
第六沓。
砸钱的声音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啪。
啪。
啪。
一沓接一沓。
整整十沓大团结。
在会议桌上排成一排。
视觉冲击力达到了顶峰。
一千块。
这是一千块巨款。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赚二三十块的年代。
在这个全村帐面只有不到两百块的年代。
一千块。
足以买下黄荆大队所有的闲置物资。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听不到心跳声。
只有老花镜滑落鼻梁的声音。
老会计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
身体剧烈颤抖。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一起。
几名刚才还拍桌子反对的队长。
此刻全部张大了嘴巴。
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认知被彻底颠覆。
李大山的脸变得惨白。
刘安华双手撑在桌沿。
身体前倾。
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全场。
“钱。”
“我出了。”
他指着桌上的十沓钞票。
声音冰冷。
“这一千块。”
“是我个人垫付的第一批鸡苗猪苗定金。”
“加上修路的启动资金。”
刘安华的视线落在老会计脸上。
“建猪圈的砖头不够?”
“拿着钱。”
“去隔壁大队买。”
“修路的工具不够?”
“去县里买。”
他又看向那几名队长。
“怕承担责任?”
“怕出人命?”
“赶山小队的装备。”
“我来配。”
“出了事。”
“我刘安华一个人扛。”
最后。
刘安华的目光锁定了李大山。
眼神锐利到了极点。
“我今天在这立个规矩。”
刘安华一字一顿。
声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年底结算。”
“养殖场赚了。”
“利润全部归大队集体。”
“如果亏了。”
“这一千块。
“算我刘安华捐给村里的。”
“大队不承担一分钱的债务。”
刘安华直起身子。
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谁还有意见?”
绝对的兜底方案。
绝对的现金流碾压。
无懈可击。
所有反对的声音被这十沓大团结彻底砸碎。
老会计擦着额头的冷汗。
连连摇头。
“没————没意见。”
那几名队长低下头。
一言不发。
谁也不敢再反驳半句。
在这个连买包盐都要算计半天的村子里。
一千块现金。
就是绝对的真理。
会议室里依然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逐渐恢复。
李大山坐在角落里。
死死盯着桌上那排红色的钞票。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充血发红。
眼球布满血丝。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咬着后槽牙。
面部肌肉扭曲。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