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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树皮上那行淡得几乎要看不见的字迹,像一根细冰针,轻轻扎破了北地雪原所有看似平静的假象。
林默将字条小心折好,捏在掌心,径直朝生活区走去。他没有急着复盘图纸、更正路线,此刻他最想求证的,是娄晓娥藏在梦境与神魂深处的真相。
自烽火台灰雾强探之后,她的精神感知就一直被未知力量侵扰,那些强行塞入她脑海的碎片记忆、重复循环的诡异梦境,从来都不是无端幻象,而是北地隐秘最真实的预警。
屋内暖意安静,隔绝了院外的风雪。
娄晓娥正倚坐在床边静养脚伤,腿上平放着一层薄薄的凝冰,用以冷敷消肿。经过多日休养,她脚踝的青紫已经淡去不少,只是行动依旧受限,整个人依旧带着神魂透支后的虚弱与苍白。
听见推门声响,她没有抬头,也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只是指尖轻轻挪动冰晶,换了一处位置贴合肿痛部位,声音清淡平和:“坐吧。”
林默走到她身前,将那片桦树皮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
字迹很浅,落在干净的树皮上,却重得压人心魄。
“白湖
短短六字,是她方才无声留下的警示,也是她深藏多日的秘密。
林默目视着她,轻声发问:“你什么时候感知到的?”
娄晓娥垂眸看着自己写下的字迹,眸光沉静,缓缓道出这段时间夜夜纠缠的梦境。
“从烽火台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像是生怕窗外风雪里藏着耳朵,生怕暗处的东西听见人类窥见了它的真身。
“梦里是北山尽头的白湖。肉眼看去,湖面平整透亮,像封了万年寒冰,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可走近就会发现,那不是冰,也不是普通湖水。”
“是一种介于玻璃和流水之间的质感,通透、冰冷,却又在缓缓流动,湖面看似静止,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缓慢翻涌。”
“湖底很深,深不见底,底下铺着一片沉沉的黑色,不是夜色、不是阴影,是纯粹的幽暗,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
说到此处,娄晓娥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是无数次深夜入梦、直面未知恐惧留下的敬畏。
“我每次站在湖边,都能清晰感觉到湖底有东西在动。”
“不是冰蛭、不是凶兽、不是任何有形的怪物。它比所有异兽都庞大,庞大到覆盖整片湖底,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像一张铺在大地深处的巨网。”
一张网。
林默心头微沉,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数十年封闭矿道、人工盲道、驯养冰蛭、雾域封锁、北地旧人驻守,所有布局层层设防、层层遮掩,根本不是为了守住一座山、一片雪,而是为了困住湖底这张巨网。
“既然早就梦到,为什么不早说?”林默抬眸问道。
娄晓娥终于抬眼,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通透,看得穿他所有心思。
“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停下。”
她看得太透彻。
“你只会更加谨慎、更加迫切地想去求证真相。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没必要徒增所有人的恐慌。我想自己先确认,这场重复的梦境,到底是神魂错乱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宿命。”
“那你刚刚怎么确认的?”林默追问。
娄晓娥视线落回他脸上,淡淡一笑,眼底了然:“看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