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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探查结束,小队踏着残雪返程矿区。
一路归来,所有人都在复盘采石场冰蛭、西线守门兽、老旧铜环的层层秘辛,心绪沉重凝重,唯独傻柱步履匆匆、大步流星,不知不觉就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旁人满心皆是前路凶险、北山谜团,他的心里从头到尾,只装着一个人——娄晓娥。
自从上次强行以精神力深探灰雾,直面雾底白发存在的威压之后,娄晓娥的状态就一日不如一日。那一次神魂透支、雾域惊魂,像是抽走了她大半精气,整个人终日恹恹无神,脸色苍白寡淡,眉眼间的灵动尽数褪去,总是安静坐着、望着远山,沉默寡言,连气息都比从前弱了许多。
矿区人人都在备战北上,唯独她像是被抽走了底气,沉静得让人心慌。傻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全程归程心不在焉,只盼着早点回营地,亲眼确认她的状态。
临近煤矿生活区,风雪渐缓,一道人影快步迎面跑来,是神色匆忙的刘光福。
“柱哥!”刘光福喘着粗气,连忙开口报信,“娄晓娥姐刚才在台阶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踝扭得厉害,肿得老高,周姐已经扶回屋里躺着了!”
话音未落,傻柱身形骤然提速,再也顾不得身后众人,踏着一地残雪,径直朝着生活区屋子狂奔而去,满身风雪碎沫,狼狈却急切。
屋内暖意淡淡,娄晓娥正独自坐在床边,靠着冰冷的墙板,弯腰小心翼翼给自己扭伤的脚踝敷药。裤管挽起,纤细的脚踝高高肿起,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闯门而入,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无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从容温柔:“跑这么急做什么,慢点,又不打鬼子。”
傻柱根本顾不上答话,大步冲到床前,俯身就想去查看她的伤势,粗粝的手掌刚碰到浮肿的脚踝,娄晓娥吃痛不及,倒抽一口冷气,轻嘶出声。
傻柱瞬间僵住动作,立刻松开手,不敢再有半分莽撞。
方才心急失控,忘了下手轻重。他连忙蹲下身,放粗粝的力道于无形,轻轻将她的脚抬起来,稳稳搭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细细端详那片青紫浮肿,眉头死死皱紧,嗓音沉得发闷:“肿得跟馒头一样,肯定疼坏了。”
娄晓娥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故作轻松打趣:“再肿也比你的黑脸好看。”
傻柱闻言,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咧嘴憨憨一笑。
还能开玩笑、还能骂人,就说明人没事、心气还在。
他立刻转头朝外喊,让何雨水取来备好的医用冰晶,又找干净旧毛巾层层裹好,做成简易冰袋,小心翼翼敷在她的肿胀脚踝之上,降温镇痛,动作轻柔得不像常年身披重甲、重拳御敌的壮汉。
冰凉触感压住肿痛,娄晓娥靠着床头,卸下所有强撑的从容,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怅然,轻声缓缓开口:“我这样,怕是要拖累你们了。北上在即,我反倒成了累赘。”
这句自我怀疑的话,落在傻柱耳中,比任何凶兽嘶吼、风雪惊雷都更让他揪心。
他头都没抬,只顾着稳稳扶着冰袋,语气笃定又朴实,没有半分花哨,却字字真心:“拖累什么,有我在。别说扭伤脚踝,就算你走不了路,我背着你,翻北山、越雪原,去哪都成。”
末世飘摇,生死不定,他从来不怕前路凶险,只怕她受委屈、怕她出事、怕她独自硬撑。
娄晓娥望着他专注认真的侧脸,心底暖意翻涌,眼眶悄悄泛起湿润。历经末世颠沛、雾域惊魂,乱世之中,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并肩杀敌的热血,而是这般琐碎安稳的偏爱与守护。
傻柱沉默片刻,又低声补上一句,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执念:“上回我重伤畏寒、卧床难起,是你守了我一整夜,寸步不离。这回,换我守你。”
他说到做到,绝不敷衍。
接下来的几日备战时光,傻柱包揽了娄晓娥所有起居琐事。晨起打热水、一日三餐端到床头、按时换药冰敷、清理屋中杂物,事无巨细,样样周全,半点不让她起身劳累。
日复一日的细致照料,让素来独立要强的娄晓娥都有些无奈哭笑,忍不住嗔怪:“我只是扭了脚,又不是彻底废了,不用这般寸步不离。”
傻柱依旧我行我素,只是憨憨开口,坦荡直白:“你废没废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照顾你。”
没有华丽情话,只有纯粹本心。
娄晓娥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默默偏过头,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心底一片安稳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