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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叫山魈。”
林默蹲在煤屋门外，透过门缝打量里面蜷缩的异兽，结合北地猎户遗留的所有线索，缓缓道出它的真正身份，“按照北山老猎户的记载，这种雾中异兽，名为雾狗。”
“并非山野自生的寻常野物。”
何雨水微微蹙眉：“不是野物？”
“真正的野兽、凶兽，只会嗜血觅食、漫无目的游荡。”林默眼神沉凝，条理清晰分析，“可它全程避开近战强敌，唯独死盯雷达、锁定堡垒号。”
“它认得电磁脉冲、认得探测设备、认得人类的广播器械。”
这是被驯化、被操控、被指令驱使才会有的针对性行为。
林默透过门缝，静静看着雾狗黯淡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兽类的狂躁野性，没有濒死的凶狠，只剩下极致的畏惧与绝望，仿佛藏着无尽的恐惧。
“它不怕我们，或者说，更不怕死。”
“它最怕的，是身后那片灰雾，是雾底的存在。”
一旁静默感知的娄晓娥适时开口，一语道破真相：“它是被赶下来的。”
“雾中巨兽不敢直接现身硬碰我们的脉冲雷达，便驱遣手下异兽先行试探、破局、扰敌。这头雾狗，只是对方抛出来的先锋棋子。”
众人闻言，心底皆是一沉。
一头先锋异兽尚且如此凶悍、如此诡异、如此有章法，那坐镇雾底、驱遣万灵的本体，该是何等恐怖。
白日安稳度过，煤屋中的雾狗安静蛰伏，再无半点躁动凶性。
夜半更深，全员熟睡，矿区陷入寂静。
无人察觉，瘦小的小苗独自悄悄摸至煤屋门口。
孩子心性纯粹无畏，不懂深层凶险，只剩一丝莫名的怜悯。他隔着老旧木栏，静静看向屋内蜷缩的高大异兽。
往日凶狠诡异的雾狗，此刻全然没了白天的凶悍模样，畏惧地缩在墙角，庞大身躯紧紧蜷缩，头颅深深埋进灰白长毛之中，刻意避开外界光亮与动静，温顺得不像一头异兽。
小苗轻声对着它说了几句细碎软语，雾狗毫无反应，既不嘶吼，也不躁动。
犹豫片刻，小苗从怀中摸出半块珍藏的鱼干粮，小心翼翼塞进木栏缝隙，轻轻推了进去。
鱼肉鲜香在狭小煤屋中缓缓散开。
雾狗鼻尖微微抽动，轻轻嗅探一番，却没有张口进食，依旧埋首蜷缩，一动不动。
小苗看了它片刻，见它安然安静，便轻轻转身，踏着月色悄悄返回住处。
小苗走后不久，夜间巡查的刘光天例行巡检至此，目光无意间扫过栏内地面，瞳孔微微一缩。
方才小苗留下的那半块鱼干，已然消失不见。
煤屋角落的雾狗，依旧埋首藏身，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心头生疑，立刻转身找到林默，低声汇报夜半异象。
林默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判断：
“让它吃。”
“但凡它肯吃下我们的食物，接纳人类的馈赠，心底就会生出羁绊、脱离旧主。”
他望着漆黑的煤屋，缓缓吐出一句定调之言：
“吃了我们的东西，它就不算彻头彻尾的野物了。”
这头被雾中巨兽驱遣的先锋异兽，已然在绝境之中，悄然生出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