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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深山雾气清浅,褪去蓝雨侵染的空气干净凛冽,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萦绕在整片七一煤矿生活区。
实地探查过后,矿区的完好程度远超林默的预想。
整片生活区规整有序,六排红砖平房依山而建,合围出一方平整的中心小广场。墙体是厚实的老式红砖砌筑,历经岁月风雨依旧坚固沉稳,没有沿海建筑被腐蚀酥化的痕迹。墙面残存着数十年前刷写的白灰标语,“安全生产”“抗灾防变”的字迹虽斑驳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为这片废弃的深山工矿驻地,留存着旧日的烟火痕迹。
多数房屋窗纸破损、窗洞通透漏风,只是无伤根本,稍加修缮便可遮风避雨。
整片区域里,保存最为完整的当属六号锅炉房。房屋占地面积最大,砖混结构厚重扎实,室内巨型锅炉机身虽布满锈迹,常年闲置积落厚尘,但整套供煤、送风、供暖的管线系统完整留存,没有破损缺失,只需清理修缮、除锈维护,便能重新启用,足以支撑全队深山越冬供暖。
安顿工作即刻有条不紊铺开,所有人各司其职,快速搭建新家园。
林默当场分派任务,傻柱与刘光天带领一众青壮年劳力,拿着扫帚、铁铲、除锈工具进驻锅炉房,全面清理室内堆积的煤尘、废渣与枯枝杂物,排查锅炉本体与管线隐患,着手基础翻新修缮。刘光福专职负责检修锅炉核心供风机组,调试电路机械,争取早日恢复供暖功能。
另一边,周姐牵头带领所有女性幸存者、伤员与老人孩子,规整收拾生活区最内侧一排砖房。众人拆解车上可拆卸的废旧床架,拼接组装成简易床铺,清扫屋内积水淤泥、擦拭墙面灰尘,封堵细小缝隙,快速整理出可供全员休憩的临时住所。
安防布置从未松懈,吸取渔村兽潮突袭的惨痛教训,何雨水不敢有半分轻敌。她耗尽多余体力,在整片生活区外围布下三层立体冰晶预警防线,层层递进、无死角覆盖。最外层预警球布设于进山矿道入口,封锁唯一进山主干道;中层补齐围墙所有破损缺口,杜绝野兽潜入;内层贴身环绕锅炉房与住宿区门口,守住核心生活区。三重预警层层兜底,远比渔村的单层防御更加稳妥。
布设完整套预警防线,天色渐暗,晚风微凉。何雨水折返生活区,刚走进锅炉房门口,便看到了一幕让人心软的画面。
林默靠在锅炉房厚实的红砖门框上沉沉睡去。
他脊背紧贴墙面,一条腿微微曲起,身形紧绷未曾全然放松,哪怕极致疲惫陷入沉睡,姿态依旧随时准备起身应战、守护众人。连日深海遇险、渔村覆灭、雨夜撤离、跨区迁徙、选址规划,层层重压与极致透支,终于让这位一直硬撑的核心,第一次彻底卸下防备,沉沉安眠。
何雨水放轻所有脚步,屏住呼吸,没有出声惊扰。她转身从堡垒号车厢抱下一床干净薄棉被,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盖在林默身上,替他挡住山间入夜的微凉夜风。
这时,秦淮茹端着一盆熬好的驱寒姜汤缓步走来,看到熟睡的林默,立刻对着何雨水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满是疼惜。
两人默契蹲在一旁,将温热的姜汤稳稳放在林默手边的台阶上,静静守在一侧,没有半句言语。晚风轻拂,无声的温柔与守护,漫过寂静的锅炉房门前。
不多时,纪小禾轻手轻脚从旁边走过,压低声音轻声汇报:“秦姨,雨姐,小苗刚才把那棵玉米嫩苗,种在锅炉房后面的避风土堆里了。傻柱哥说那块位置常年聚热、背风向阳,温度比别处高,说不定真的能在山里扎根成活。”
何雨水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漾着温柔:“锅炉房是整片山区最暖和的地方,冬天余热不散,傻柱倒是粗中有细,想得周全。”
夜色彻底笼罩深山,灰蒙蒙的天际彻底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