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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冰路之上,林默与何雨水历经生死劫难、终于被成功救回堡垒号的同一时刻,渔村岸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宣告崩塌。
半岛公路的沙袋防御工事早已残破不堪,层层堆叠的沙袋被海兽蛮力撞碎、踏平,泥泞的防线彻底溃散。持续数个时辰的死守过后,民兵小队弹药耗尽、战力透支,死伤惨重,再也无力阻拦汹涌的兽潮。密密麻麻的变异海蜥蜴踩着破碎的防线,源源不断冲进渔村腹地,将人类最后的陆上屏障彻底碾碎。
整片海岸彻底失守。
刘光天浑身沾满血污与泥水,狼狈地护着村内最后一批老弱村民,拼尽全力朝着后方石堤方向仓促撤退。他身上携带的步枪子弹早已尽数打空,枪机过热卡壳,彻底沦为废铁,手中仅剩一把寒光凛冽的猎刀。
这是马强重伤濒死之前,拼尽最后力气塞到他手里的唯一武器,也是整条防线仅剩的杀伐利器。
回头望去,方才浴血死守的沙袋防线早已被兽潮彻底淹没。
众人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重伤伫立的马强孤身挡在缺口,被数十头狂暴的海蜥蜴层层合围,汹涌的兽影瞬间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再无半点动静。
铁血硬汉,埋骨防线。
逃至安全石堤之上,刘光天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沉重与悲痛,双腿一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他挺直脊背,朝着沙袋防线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声叩地,敬战友、敬壮士、敬所有为守护渔村浴血赴死的人。
礼毕,他默然起身,眼底的悲痛尽数化作冰冷坚毅,攥紧掌心猎刀,转身继续带队后撤。逝者已矣,生者尚存,他必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不辜负马强用命换来的撤退时间。
兽潮入城,渔村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低矮古朴的海草房根本抵挡不住变异凶兽的狂暴冲撞。一头头体型壮硕的海蜥蜴横冲直撞,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在土坯墙体上,土墙开裂、房梁坍塌、屋顶崩毁。
一间间海草房接连轰然倒塌,漫天干枯海草被凶兽利爪撕扯甩飞,随风四散飘落,混着雨水泥沙铺满整条村道。村内屋舍损毁大半,遍地残垣断壁、碎石烂草,昔日安稳的渔村家园,转瞬沦为满目疮痍的废墟。
漫天蓝雨冲刷着残破村落,血腥味、霉腐味、海水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内仅剩的幸存人员,尽数退守至堡垒号巨型车库,这是整片渔村最后一处钢筋铁骨的安全壁垒。
秦淮茹与娄晓娥有序组织所有人涌入车库内部,待最后一名孩童冲进舱室,两人合力拉下厚重的钢制卷帘门,卡扣死死锁死,将漫天凶兽与无尽凶险隔绝在外。
可短暂的安稳仅仅持续数秒。
密密麻麻的海兽聚拢车库门外,锋利的利爪疯狂抓挠、劈砍厚重铁门。
“吱呀——刺啦——”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持续响起,刺耳钻心,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厚重的铁门不断震颤、凹陷,细碎的铁屑随着抓挠不断脱落,整座车库都在持续的冲击中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凶兽攻破。
狭小的车库舱室内,挤满了老弱妇孺、伤员与留守村民,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死寂的恐慌笼罩全场。
年幼的纪小苗满脸泪痕,死死蜷缩在娄晓娥的怀里,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不敢抬头看向震颤的铁门。
纪小禾孤身伫立在大门最内侧,身形单薄却身姿挺拔,双手死死握紧许大茂遗留的短刺,目光死死盯着摇晃的铁门,时刻准备迎战破门而入的凶兽,稚嫩的肩膀硬扛着不属于自己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