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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春耕正盛,田垄间绿意初萌,一派欣欣向荣的耕种景象。所有人各司其职,整地、护苗、灌溉、除草,忙碌而安稳,废土之上的生机正缓缓复苏。
就在整片渔村沉浸在春日劳作的平和氛围中时,高处水塔了望哨忽然响起急促清脆的警戒钟声。
铛、铛、铛——
连续三声警钟穿透田野喧闹,瞬间绷紧所有人的神经。田间劳作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向海面,戒备骤起。
驻守塔顶的许大茂第一时间穿戴潜行者头盔,举起高倍望远镜片远眺海面。碧波无垠的渤海湾海面风平浪静,没有翻涌的兽潮水花,没有成群变异海鸟掠袭,更没有庞大异种的阴影压海。
视野尽头,缓缓漂来一艘简陋改装渔船,船体陈旧破败、满目斑驳,船身多处修补,勉强维持浮航状态。最醒目的是船上一面临时缝制的白床单船帆,纯白布料之上,用炭黑潦草涂写着几个歪斜汉字,历经海风冲刷、海水浸染,依旧能够勉强辨认——“救命,朝鲜”。
渔船船头,几道单薄狼狈的身影摇摇欲坠,拼尽全力朝着渔村方向挥手求助,姿态卑微又急切,满是绝境求生的渴望。
确认并非敌袭、并非兽潮,是远方渡海求援的幸存者,渔村的紧绷戒备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松懈。
礁石防线前沿,林默身着全套铁壁战甲,身姿挺拔伫立,目光沉静望向缓缓靠近的渔船,全程掌控局势。他抬手示意,让值守设备的刘光福启动声波驱散器,发出几段短促温和的低频信号。
这是渔村的安全示好信号,无威慑、无攻击,只为告知对方可以安全靠岸、就近登陆,禁止贸然闯入近海防御纵深。
破旧渔船动力微弱、操控艰难,在浅滩水域最终彻底搁浅,船底死死卡在近海沙砾之中,再也无法前行。
船上的幸存者们没有丝毫慌乱,彼此搀扶、相互借力,踩着冰凉浅滩海水,深一脚浅一脚艰难涉水上岸。
全员上岸清点,一共不到二十人,皆是朝鲜籍民众。队伍构成简单淳朴,大多是沿海普通渔民和他们的家人,有老人、有青壮年,还有两名面色怯弱的孩童,没有武装、没有器械、没有任何威胁性。
队伍领头的是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自姓朴。常年海风日晒,让他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风霜沟壑。令人意外的是,他能说一口磕磕绊绊却足以沟通的中文,语调生疏、语句简单,词义却清晰准确。
朴船长一边抬手致意表达谢意,一边断断续续解释缘由。他年轻时曾在丹东长期做边境贸易,常年和国内沿海渔民打交道,数年往来,习得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也熟悉两国沿海地形海域。
稳住心神后,朴船长连说带比划,艰难讲出他们数日绝境漂泊的遭遇。
末世海疆彻底失控,新义州附近海域爆发大规模海兽群袭扰,沿岸渔村尽数沦陷、据点崩塌,无数渔民葬身海底。他们侥幸抢出一艘破旧渔船,带着邻里家人仓促出逃,彻底失去家园,亡命海上。
茫茫大海无依无靠,他们漫无目的漂泊数日日夜,船上所有干粮、淡水早已彻底耗尽。绝境之中,众人靠着收集天降雨水解渴、打捞近海海藻充饥,硬生生在凶险海面上撑到现在。
数次濒临绝望之际,他们的老式收音机,断断续续捕捉到了渤海湾的全球全域广播信号。
一遍遍循环播报的真相、坐标、生机、治愈希望,成了他们绝境里唯一的指路明灯。他们靠着广播中反复公布的沿海幸存者据点坐标,修正航向、辨明方位,拼尽残余力气,一路朝着渤海湾漂泊,终于寻到这片唯一的安生之地。
听完对方一路九死一生的经历,众人心底皆是唏嘘。
沧海绝境,无根浮萍,这群跨海求生的人,熬过的苦难远超内陆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