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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晴光正好,渤海湾的夏日余温尚未散尽,海风已然染上深秋的清冽凉意。天高海阔,云絮轻薄,连日来的海风风浪尽数平息,是末世里难得的绝佳好天气。
傻柱与娄晓娥的婚礼,便定在了这一日。
晒鱼场被众人彻底翻新布置,成了渔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婚礼现场。众人就地取材、废物利用,将从废弃补给站回收的旧渔网与塑料浮标拼接搭建,立起一座质朴的简易拱门。周姐巧手编织,采摘岸边盛放的野菊、细碎野花与饱满芦苇穗,层层缠绕在拱门之上,素净雅致,自带山海之间的温柔烟火气。
场内长条木桌整齐排布,桌面上铺着娄晓娥亲手缝制的浅蓝色绸缎桌布,正是她珍藏多年、裁剪剩余的父母遗物面料,柔光细腻,为粗砺的末世场地添了几分温润雅致。
天还未蒙蒙亮,傻柱就守在灶台前忙活不休,亲手筹备整场婚礼的主食。他拿出珍藏的剩余食材,调配三种经典馅料:油润鲜香的猪肉白菜、清爽适口的海藻鸡蛋、醇厚入味的野菜腊肉。三排饺子整齐码放,个个褶子细密均匀、大小规整,是他数十年颠勺练就的顶尖手艺,一丝不苟,毫无敷衍。
今日的傻柱,褪去了重甲战士的杀伐凌厉,也卸下了食堂大厨的烟火忙碌。他穿戴干净整洁的工装,将当年从赵科长手中缴获的黑色钢笔,端正别在胸前口袋,身姿挺拔、眉眼憨厚,带着藏不住的郑重与欢喜。
他笑着跟众人打趣,今日不杀异种、不守防线、不颠锅炒菜,他只做一件事——做渔村最踏实的新郎官。
没有奢华婚纱,没有贵重首饰,娄晓娥的婚服简单却极致动人。
她身着秦淮茹亲手改制清洗、熨烫平整的白底碎花衬衫,干净素雅、落落大方。一头长发尽数盘起,发间稳稳簪着何雨水亲手打造的冰晶发簪。这枚冰晶簪子经过异能凝炼,恒温不化、通透澄澈,内里细细嵌着一片微型外星结晶碎片,晴光洒落之时,折射出细碎温柔的虹光,低调又璀璨。
秦淮茹细心入微,采摘渔村后山荒地上盛放的野雏菊,轻轻别在她的鬓角。素花、冰晶、碎花衬衣,勾勒出乱世之中最干净纯粹的模样,不张扬,却足以惊艳整场山海秋风。
林默作为渔村掌舵人,担当本场婚礼的证婚人。
没有繁复的西式誓词,没有客套的繁文缛节,末世的婚礼,最重本心、最念故人。
晒鱼场后侧的空地上,整齐立着数块简易石碑,是所有长眠于乱世、曾与众人相伴相守的故人。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老郑、老罗……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刻在朴素石面上,藏着众人的过往与遗憾。
林默端来六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依次摆在墓碑前,语气平和厚重,风声轻柔为伴。
“你们生前皆是四合院旧人,傻柱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末世颠簸,世事浮沉,今日他圆满成婚,落地安家。你们在天之灵见证,岁岁平安,切莫争执,安心长眠。”
寥寥数语,敬过往、敬故人、敬乱世不易的团圆。
傻柱缓步上前,对着一众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礼数周全、心意诚恳。
起身之时,他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娄晓娥,眼底坦荡又庆幸,轻声道出半生心声。
“从前在四合院,一大爷、二大爷年年给我张罗相亲,街坊邻里也总给我介绍对象,我次次推脱、一个都看不上。”
“活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我眼光高、不是我不愿成家,只是那些人,都不是你。”
从前所有的宁缺毋滥、固执等待,都是为了乱世这场恰逢其时的相遇。
娄晓娥闻言,眼底瞬间泛红,温热的酸涩堵在心头,却死死忍着没有落泪。
历经家破人亡、乱世流离、孤身漂泊,她早已练就一身坚韧。
她上前一步,同样对着墓碑深深三叩,转头望向身旁憨厚真诚的傻柱,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爸妈不在了,你爸妈也不在了。”
“往后余生,山河为证、山海为家,我们彼此相依,你我,就是彼此唯一的家。”
傻柱没有华丽情话,只默默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掌。
他掌心布满常年握锅、执兵器、穿重甲磨出的厚茧,粗糙坚硬,带着撼山甲战士独有的凛冽质感,硌得人手心微痒。可娄晓娥没有丝毫退缩躲闪,坦然任由他紧握,心安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