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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晓,天光微亮,灰蒙蒙的晨雾笼罩整条半岛公路,海风带着微凉湿气,压得整片海岸线寂静无声。
漫长公路的尽头,一列黑压压的车队缓缓驶出晨雾,规整列队、气势汹汹,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朝着渔村方向稳步逼近。
整支队伍阵型严谨、分工明确,完全是正规作战编队的排布方式。
最前方是一台深度改装的装甲吉普,车头外层焊满纺织厂拆下来的粗铁栅栏,层层叠加、防护加固,既能防御近身突袭,又能抵挡流弹破片,简陋却极具实战效果。
吉普身后紧跟着五辆满载武装民兵的军用卡车,车斗内人影攒动、枪械整齐,全员披挂制式装备,肃静列队,没有半点散乱。
最后一辆卡车尾部高高架起迫击炮炮身,炮口斜指天空,黑黝黝的炮口对着渔村腹地,威慑力十足。
韩队长本人立身装甲吉普的副驾位置,身姿挺拔、气场强势。他年过四十,脸型清瘦狭长,一身旧军装熨烫得笔挺平整,末世乱世之中,依旧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规整体面。左胸口袋整齐别着三支钢笔,是他昔日文职干部身份的象征。
与所有持枪备战的民兵截然不同,他手中没有枪械、没有武器,只握着一只老旧铁皮喇叭,一副文职掌权、以德服人的姿态,试图用秩序名义掩盖武力征伐的野心。
车队行至半岛公路入口处,骤然全数停稳,引擎怠速低鸣,整车静默待命。
重兵压境,却没有第一时间开枪清剿、武力强攻。
韩队长抬手示意全军止步,独自一人握着铁皮喇叭,向前踏出两步,对着雾气朦胧的渔村方向,朗声喊话,嗓音洪亮通透,刻意营造出顾全大局、不愿内耗的姿态。
“沿海所有幸存者,皆是同胞一脉。末世艰难,丧尸环伺,我不愿同胞自相残杀、爆发内战消耗战力。”
“只要渔村愿意遵从管委会政令,接受统一人口物资登记、纳入规范管理,即刻交出昨日交战俘虏与缴获武器装备。”
“过往所有冲突、旧怨分歧,一笔勾销、既往不咎。渔村居民可照常在此安居生存,全域物资由管委会统一统筹调配,集中力量对抗异兽丧尸,共守沿海生存线。”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完美复刻旧时代行政口吻,将武力吞并包装成为民谋利的秩序整顿。
礁石掩体后方,身披撼山重甲的傻柱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满脸不耐,低声啐了一口,满眼鄙夷。
“又是这套假仁假义的说辞,换汤不换药,跟当初赵科长那套哄人归顺的鬼话,一模一样。”
众人皆以为,对峙僵局之下,要么火力全开正面迎战,要么据守工事稳步周旋。
可谁都没有想到,林默做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预判、震惊全场的决定。
他抬手直接卸下肩头卡扣,将引以为傲、所向披靡的铁壁战甲整件脱下,稳稳放置在礁石之上。
褪去重甲、卸下护盾,没有能量光膜护身、没有臂刃攻防、没有三核驱动的机械嗡鸣,一身杀伐凌厉的战神气场尽数收敛。
此刻的林默,身上只穿着一件渔村日常劳作、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衣身满是焊痕污渍,朴实普通,与寻常工匠工人别无二致。
他腰间随意别着一把老罗遗留的旧扳手,是车间最常见的维修工具,再无任何武器装备。
孤身一人,空手缓步走出礁石伏击区,一步步踏在空旷无人的半岛公路正中央,直面百余全副武装的敌军主力。
礁石后方通讯器瞬间炸开,傻柱急促紧绷的声音立刻响起,满是惶恐与焦急。
“林默!你疯了!赶紧退回来!”
孤身面对百余荷枪实弹的正规武装,无异于以身犯险、置身死局。
林默全然无视身后的劝阻,身姿挺拔立在公路中央,迎着前方重兵阵列,语气平静沉稳,字字铿锵,当众回击,直接撕破对方所有虚伪话术。
“你的管委会公文,我逐条看过。你想要登记、想要管辖,可以。”
“不用限期、不用通告,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拿出你的钢笔,睁开眼睛,当面登记。我叫林默,原红星轧钢厂一级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