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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湾的风浪经过一夜沉淀,彻底归于平静,渔村清晨的空气清爽微凉,晒鱼场上昨夜宴饮的烟火余温尚未散尽,整个基地还维持着凯旋之后的安稳松弛。
所有人都以为深海凶兽隐患根除、远征满载而归,接下来会是一段安稳休整、蓄力发展的窗口期。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来自人类势力的全新危机,正悄然笼罩整片沿海区域。
清晨天刚擦亮,村口土路传来急促的吉普车引擎轰鸣。
尘土飞扬之中,一辆军用越野吉普全速冲入渔村,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刹车骤停,车身剧烈顿挫。孙联络员推门快步下车,脸色凝重铁青,步履匆忙,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紧张,直奔村内临时指挥屋。
一夜之间,局势彻底变天。
屋内留守的林默闻声起身,看着孙联络员紧绷的神色,已然预判出大事发生。
不等开口询问,孙联络员便压着嗓音,抛出一则颠覆当前势力格局的重磅消息。
“昨夜,通县老城区爆发大规模武装交火。”
“赵科长盘踞许久的据点,遭到一股全新武装势力的突袭强攻,据点全员溃散、防线崩盘,赵科长本人当场被俘,随后被对方当众处决。”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空气骤然沉冷。
此前盘踞通县、手握武装、背靠城内残余势力的赵科长,掌控一方资源、野心勃勃,连孙大彪都只是与其互相制衡,谁也不曾想,他会落得如此仓促惨烈的结局。
孙联络员继续沉声复述战况与敌方底细,字字透着寒意。
“处决他的罪名,被对方定为——未经批准,擅自与外敌媾和、私划势力范围、割据生存资源。”
“这支新势力自称华北幸存者管理委员会执法队,领头人姓韩,是末世前通县县委的保卫干事。末世爆发后,他暗中收拢一批溃散的前驻军逃兵、县城基干民兵,整合正规作战体系,短短半年时间,一路蚕食吞并通县周边所有小型幸存者据点。”
相比于贪利莽撞、只懂蛮力强攻的孙大彪,这股新生武装更加阴狠霸道、规则森严。
他们不谈判、不妥协、不做物资交换,对待所有零散幸存者据点,只有唯一一条准则——无条件归顺、全员登记、物资上缴。但凡稍有抗拒,即刻武力清缴、彻底拔除,手段狠戾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听完敌方情报,林默神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飞速梳理其中的利害博弈,瞬间看透对方的布局算计。
“他们对渔村,是什么态度?”
这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也是全员生死存亡的核心。
孙联络员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电报纸,纸面字迹规整刻板,是标准的旧时代公文排版格式,措辞官腔十足,透着强行夺权、掌控秩序的霸道姿态。
“昨夜他们通过远距离短波电台,向整个北戴河防线、沿海所有幸存者据点,统一下发通告公文。”
“要求所有沿海据点,三日之内,全员登记人口、报备全部物资、纳入管委会统一管辖。”
“公文最后明确标注,逾期未登记者,一律判定为非法割据势力,依规武装清缴、连根拔除。”
林默目光落在那张简陋却气场十足的公文纸上,视线最终定格在落款处。
纸面右下角,一枚粗糙的方形印章格外刺眼,没有正规铸钢公章的规整质感,边缘凹凸不平、纹路粗浅杂乱,赫然是一枚肥皂手工刻制的萝卜章。
可就是这样一枚简陋至极的私刻印章,撑起了对方妄图统辖整片华北幸存者区域的野心,派头架子,比当初手握实权的赵科长还要张扬霸道。
林默眼底冷光微闪,瞬间看穿这场清算的底层逻辑,一语道破真相。
“韩队长杀赵科长,不是为了整顿军纪、规整秩序。”
“他是把赵科长当成了现成的弃子、铺路的投名状。”
“赵科长此前多次与我们冲突、结怨极深,整片区域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渔村势同水火。韩队长提前摸底清楚所有势力纠葛,知道留着赵科长,只会阻碍他收服沿海据点、威慑各方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