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盐炉传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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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整肃会散的当天下午,渔村西侧的维修场里还飘着咸腥的海风。半履带装甲车停在垫高的水泥台旁,车身上沾着滩涂的泥点,是昨天押送赵科长一行时溅上的。刘光福带着两个钢厂的年轻工人,正蹲在车底做每周例行的传动系统检查。

扳手磕碰金属的脆响混着浪声传出来,刘光福手里攥着强光手电,顺着传动轴往后摸,指尖蹭过万向节的花键套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对。”他皱着眉,用扳手柄敲了敲万向节外壳,“你们听,声音发闷。把千斤顶打起来,底盘升半米,我仔细看。”

两个工人连忙扳动侧边的手摇千斤顶,沉重的装甲车底盘缓缓抬高,传动轴彻底暴露在天光下。刘光福凑过去,手电光打在万向节的十字轴部位,只见金属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顺着轴颈蜿蜒延伸,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线痕。

“是疲劳裂纹。”他指尖轻轻拂过裂纹表面,语气沉了几分,“这批万向节还是郑师傅在世时,从通县武装部仓库翻出来的军规旧件,算下来跑了快两千公里,撑到现在才裂,已经够皮实了。”

旁边的工人凑过来看了眼,脸色有点紧:“刘哥,这玩意儿裂了可大可小,真跑断在半路上,整辆车都得趴窝。要不要等林队长回来再弄?或者拆下来直接换件?”

“库存里没备用的十字轴了。”傻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换下班,撼山甲的肩甲还没卸,往维修场门口一站,影子盖了小半片水泥地,“之前打变异蟹的时候造得狠,备件早用光了。要不我跑一趟,把林默叫回来?他对热处理熟。”

刘光福摇了摇头,伸手顺着裂纹的走向又摸了一遍,指尖感受着金属表面的起伏:“不用等。裂纹还在表面,没延伸到芯部,深度撑死不到两毫米。郑师傅以前教过我,这种疲劳裂纹,拆下来盐浴回火再油淬,能把裂纹熔合回去,硬度还能再提一截。”

他说得笃定,眼里没有半点犹豫。傻柱看了他两眼,咧嘴一笑:“行,那你就弄。缺啥工具言语一声,我给你搭把手。”

半个时辰后,万向节十字轴被完整拆了下来,表面的油污被煤油擦得干干净净,稳稳夹在车床的三爪卡盘上。刘光福手里拿着千分测微尺,顺着裂纹每隔一厘米就测一次深度,数值一一报给旁边记录的工人,笔尖在硬纸板上划得沙沙响。

“最大深度0.21毫米,轴向延伸3.7厘米,没穿到花键芯。”测完最后一个点,刘光福放下测微尺,松了口气,“刚好在可修复范围内。”

维修场角落的盐浴炉早就生好了火,炉膛里的混合盐粒渐渐融化,翻涌着暗橙色的熔液。炉边的铁架上,那把老郑常用的活动扳手还斜靠在老位置,木柄被磨得油光发亮,是老郑在农机站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刘光福走过去,指尖在扳手木柄上轻轻摸了一下。就像以前老郑每天开工前,总要先摸一遍工具箱的锁扣似的,这个动作他看了无数次,如今下意识就做了出来。

“温度升到八百五十度,恒温十分钟。”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稳,转头吩咐看炉的工人,“准备好二十号机油的淬火槽,温度控在六十度。”

炉膛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爬,测温计的汞柱缓缓攀升。周围几个工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盐浴回火容错率低,温度差个几十度,要么裂纹合不上,要么直接烧软了零件。以前这种精细活全是老郑亲手操刀,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刘光福独立上手。

温度到点的提示音响起时,刘光福戴上厚石棉手套,用铁钳夹着十字轴,缓缓沉入了翻涌的盐浴里。暗橙色的熔液瞬间没过零件,表面腾起细微的盐雾。他盯着秒表,指尖稳稳捏着铁钳,连手腕都没晃一下。

“回火三分钟,到点喊我。”他头也不抬地说。

三分钟一到,他猛地提起铁钳,带着高温的十字轴刚离开盐浴,就被他精准地扎进了旁边的淬火油槽里。“滋啦”一声,油面腾起大片青白的油烟,油液剧烈翻滚,带着零件周围泛起细密的油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