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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变异梭子蟹的第二天上午,北戴河渔村依旧按部就班运转。
晒鱼场上,刘光天带着两名队员打磨新一批烟雾地雷的绊发引信;礁石窝棚里,许大茂左手捏着镊子,慢悠悠调整玻璃瓶内的药粉配比;石屋前的空地上,秦淮茹带着周姐整理晾晒好的绷带和草药,海风卷着咸腥气吹过,晒得药草沙沙作响。
高地了望点上,马强握着望远镜,沿着半岛公路方向来回扫视。
这是他主动揽下的差事——早年在钢厂守料场,熬通宵盯岗是家常便饭,眼神稳、耐性足,守了望哨再合适不过。
扫到第三圈时,他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顿。
半岛公路的尽头,土黄色扬尘里,两道身影正缓步朝着渔村方向走来。不是丧尸蹒跚的姿态,是直立行走、步调平稳的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的便服,背上鼓囊囊的帆布背包,手里空空荡荡没拿任何武器。
走到距离卡口还有百米远的位置,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双手,掌心朝前,明明白白示意没有敌意。
“有活人!半岛方向,两个,没带武器,举着手过来的!”
马强立刻按下警戒哨,短促的三声哨响传遍渔村。
瞬间,整个基地的动静都停了。打磨零件的停了手,晒药材的收了筐,傻柱抄起剁骨刀直奔卡口,何雨水指尖已经凝起细碎冰碴,所有人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林默正在工作台前拆解变异蟹钙化层,听见哨声立刻直起身,抓过战甲头盔扣在头上。
“什么情况?”
“两个活人,从内陆公路过来的,举着手,看样子是想接触。”马强从高地上快步下来,沉声汇报,“一男一女,穿着旧军装,不像散兵游勇。”
末世里,活人比丧尸更需要警惕。
丧尸只会无脑冲锋,活人却会算计、会试探、会背后捅刀。通县赵科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人敢掉以轻心。
“卡口防线不动,机枪位保持警戒。”林默快速下令,“傻柱跟我过去,雨水站侧翼策应。其他人留守营地,不许擅自靠近。”
他没带多余武器,只穿着三核驱动战甲,金属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本身就是最直观的实力威慑。
走到半岛卡口的路障前,林默停下脚步。
百米外的两人见状,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安全距离外。
男的四十来岁,黝黑精瘦,眼角带着风霜刻出来的细纹,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他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海边人特有的沙哑:
“这位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我姓孙,是北戴河驻军幸存者营地的联络员。旁边这位是我们营地的卫生员,小苏。”
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姑娘。姑娘背着一个军绿色医药箱,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坦荡,扫过林默身上的战甲时,只有惊讶,没有贪婪。
“驻军营地?”林默声音平静,隔着路障问,“怎么找到这里的?”
孙联络员苦笑了一下:“说起来也巧。我们营地有台老式电台,天天循环发广播,半个多月前,突然收到过一次短暂的回应信号,声音是个女同志,没说几句就断了,但频率记下来了。”
林默心里一动。
他想起来了,撤离电影院前,秦淮茹摆弄野战电台时,无意中调到过一个频段,和对面有过十几秒的短暂通讯,当时只当是零散幸存者,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记了这么久,还一路找了过来。
“我们周连长说,能有大功率电台的,肯定不是散兵游勇,是成规模的幸存者据点。”孙联络员继续说,“这半个月我们天天派人沿公路、沿海岸线搜,今天早上看见这边有炊烟,又听见礁石区有动静,就试着过来看看。”
他说的坦诚,半句虚话都没有。从电台信号到搜寻路线,从人员配置到来意,说得明明白白。
“我们营地在北戴河老别墅区,是末日后驻军残部收拢当地老百姓建起来的,现在拢共快两百人。有围墙,有机枪哨塔,还有几块太阳能板、一台能用的柴油发电机,勉强能自给自足。”
“周连长让我们出来找周边据点,就是想建立联系,互通有无。物资换物资,情报换情报,大家抱团活下去,总比各自为战强。”
林默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快速抛出几个最关键的问题,字字切中要害:
“营地防御什么配置?多少把枪?弹药存量多少?粮食从哪来?外来幸存者进营地,什么规矩?”
这几个问题最见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