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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非战斗人员、物资、设备,立刻装车。我们往北戴河方向转移。”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几秒。
没人吵,没人闹,没人问“真的假的”“能不能守”。
昨夜的血战还历历在目,围墙下的尸山还没收拾,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极限。能打退五百只,已经是拼了命;两千只加领主,硬守就是找死。
马强站在人群最前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座小钢厂是他守了几个月的家,是他和死去的工友们一点点撑起来的据点。冲压机、电焊设备、库房里的钢材零件,全是他的家底。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工人挥了下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拆。把冲压机上的核心模具、电焊机组、备用电机全拆下来,能打包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机床、重设备,就留在这。”
没有争执,没有舍不得。末世里,人在,家底就在;人没了,再好的厂子也是一堆废铁。
一声令下,整个厂区高速运转起来。
比昨夜撤离电影院时更急,更仓促,也更有序。
老郑带着刘光福直奔车间,拆电机、卸模具、卷电缆,专挑核心零件下手,笨重的机身一概放弃。刘光天把敲了半宿、还没完全校直的监听钢管往腰里一别,转身就去帮忙抬弹药箱,脚步稳得很。
何雨水没说话,挥手收回围墙四角所有还能用的冰晶预警球,指尖寒气翻涌,在车队四周快速凝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护罩,防止装车时被零散丧尸偷袭。她脸色依旧苍白,异能还没恢复过来,动作却半点不慢。
医疗站里,秦淮茹加快速度给两个中毒民兵最后敷了一遍药,把药品、绷带、手术器械飞速打包。许大茂靠在床头,右臂还吊在脖子上,听见外面的动静,就让纪小禾扶着他坐起来,左手摸索着收拾自己的侦察装备。
“师父,我扶你上车。”纪小禾眼睛红红的,却没哭,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左臂。
许大茂笑了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搬家。走,换个地方接着混。”
傻柱扛着两箱弹药往破晓号上搬,一趟趟来回,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心里堵得慌。
四合院没了,防空洞没了,电影院没了,现在连刚落脚的小钢厂也待不住了。一路往西逃,一路往北边挪,家越搬越远,路越走越长。
可他没抱怨。
他知道林默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说走就走。既然说了扛不住,那就是真的扛不住。
装车快收尾的时候,傻柱走到林默身边,抹了把脸上的汗,瓮声瓮气地问:“这次往哪走?真奔北戴河?”
之前听广播说那边有驻军、丧尸少,可终究是几百里开外的陌生地方,听着就远。
林默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旧图纸。
是阎埠贵生前亲手画的最后一版区域态势图。
泛黄的纸页上,用铅笔细细标着村落、河流、山路、废弃厂区,每一处资源点、每一条安全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笔迹工整,和老人的蝇头小楷一模一样。
这是阎埠贵留下的最后一张完整地图,也是他算尽一辈子,留给所有人的最后一份家底。
林默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指尖从西郊小钢厂的位置出发,往东北方向缓缓划过去。
顺着永定河支流的河道往北,绕开废弃县城,避开人口密集的老城区,沿着山间小路一路东偏北,最终停在了渤海湾的边缘。
那里用铅笔轻轻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北戴河。
路线很长,弯弯曲曲,横跨近两百里地。
要翻山,要过河,要穿废墟,不知道路上会遇上多少丧尸、多少变异兽、多少未知危险。
傻柱盯着地图上那道长长的笔迹,沉默了好久。
从四合院到防空洞,从电影院到小钢厂,每一次搬家,都还在四九城周边,总觉得哪天还能回去看看。可这一次,直接要奔海边去,跨出省,奔着几百里外的陌生地方走。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南边越来越近的黄色尘墙,又看了看身后忙忙碌碌装车的众人,声音有点闷,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这一走……可就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