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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和秦淮茹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傻柱跑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剁骨刀,刀口还在往下滴血——他是从正面的防御位置上直接跑过来的,沿路还顺手劈了两只从墙头翻进来的零散丧尸。他冲过厂房时撞翻了一个空油桶,铁桶咣当咣当滚出去老远,但他管都没顾上。
他跑到后门时,看到许大茂靠在厂房后门的门框上,右臂用一根布腰带草草扎着,腰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土黄色变成了暗褐色。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连坐直都费力,但他看到傻柱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时,居然还扯出了个笑。
“跑得比我慢。”许大茂的声音又哑又虚,说话时中气明显不足,每个字后面都拖着微弱的尾音,“你要早来一会儿,我胳膊就不用挨这口。”
傻柱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接话,蹲下来,把许大茂的右臂轻轻抬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口,动作比他平时粗手粗脚的样子轻了很多。齿痕深入肌肉层,两侧皮肉外翻,手臂内侧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牙齿咬穿肌肉后留下的痕迹。
“骨头没断。”傻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当然没断,”许大茂吸着气说,“断了还怎么跟你斗。”
傻柱没接他的玩笑话。他把许大茂的右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避开那道还在渗血的爪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马强也撑着伤腿站起来,从另一边扶住许大茂,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把他往食堂方向拖去。
许大茂被拖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偏头对傻柱说:“把那把短刺捡回来——那是小禾借给我的。”
傻柱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根骨制短刺,刺身上还沾着灰蓝色的血,他弯腰把它捡起来在自己裤腿上蹭了两下,塞进许大茂的上衣口袋里。短刺激蛋许大茂的胸口,染血的骨制刺身贴着口袋布,透着微微的凉意。
食堂的饭桌被临时清出来一张当作手术台。秦淮茹已经把医疗用品摊开了——消毒液、棉纱、缝合针线、镊子。她的动作很快,比平时更快,但依然保持了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
许大茂被放平在桌上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他的右臂被平放在桌面上,布腰带一解开,鲜血又开始往外冒。秦淮茹把双手覆在伤口上方,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覆盖住整片被咬烂的区域。
手抖了一次。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动——她稳住了。伤口太深,蓝晶丧尸的牙齿几乎刺穿了整条小臂的肌肉层,穿过了桡骨和尺骨之间的间隙,边缘能看到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和受损的神经末梢。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金光亮度提升了一个台阶,深入肌肉层内部,开始修复断裂的毛细血管和肌腱组织。
“骨头没断,”她过了一会儿说道,声音里带着专注时特有的平静,“但右臂以后可能没以前那么灵活了。”
许大茂躺在桌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食堂天花板上布满灰尘的灯罩。他听到了秦淮茹的话,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擦铁皮:“没事,反正放电影用不着右手。”
傻柱站在桌边的身影一动不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大茂那条被鲜血浸透的右臂上,没有说话,但他也一直没有离开。
秦淮茹的金光在伤口上持续流转了将近一个时辰。到后来她的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比上一次救许大茂时状态好了很多,没有虚脱,没有断断续续,金光一直稳定地亮着。
许大茂在治疗的过程中昏睡过去了——不是昏迷,是失血和疼痛之后的身体自我保护性的睡眠。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傻柱在桌边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没有离开过一步。中间有人给他端了一碗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又端在手里没有喝第二口,直到那碗水彻底凉透。他没有把碗放下来,也没有放下它走出去的意思,就那么站在桌边守着,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着那张沾满血污的饭桌上躺着的人。
秦淮茹缝合完最后一针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枪声早已平息,只偶尔传来一声零星的响动,然后又被夜色吞没。
秦淮茹收回双手,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缓缓熄灭。她看了一眼伤口——缝线整齐,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闭合,秦淮茹的异能残余在伤口周围流动,加速着最后的愈合过程。她伸手把许大茂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拨开了一些。昏迷中的许大茂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不安和警惕——那是末世里生存下来的人都有的共通姿势。
厂房外面,纪小禾坐在一辆推车的轮子旁,一个人安静地拿着一块破布,借着厂房里透出的微光,把那把骨制短刺从柄到尖擦得干干净净,擦完后把它放在膝盖上,用手掌覆住冰凉的刺身,等它被体温焐暖,然后小心地放在了许大茂枕边。刺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骨白色温润的微光,像一弯安静的月牙,贴在许大茂沙沙起伏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