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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甲弹量产的当天下午,秦淮茹找到了林默。
林默正在工具间里改盐浴炉的控温装置,手上沾满了铁屑和油污,听见门口有人叫他,抬头看见秦淮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剪刀。
你现在有空吗?
林默放下手里的扳手,用抹布擦了擦手:什么事?
秦淮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术剪刀递到他面前。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眼。剪刀是普通的医用不锈钢剪刀,基地药房里常用的那把,他认识。但和上次见到时不一样了——剪刀的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不是金属本身的反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温润的微光,像是有人在不锈钢表面刷了一层透明的釉。
他用手指摸了摸剪刀的表面,触感和普通不锈钢不同了。原来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变得微微发涩,像摸一层很薄的绒面皮革,但又不完全是。
这是什么?
生物保护膜。秦淮茹说,就是我那天在传动轴上弄的那种。但这个不一样——我镀了七层。
林默的手指停了一下。
上次在车库里,秦淮茹用金光在传动轴的万向节上生成了一层生物保护膜,但那层膜只维持了不到半天就消散了。当时林默的判断是:单层膜的附着力不够,能量耗散太快,不具备实用价值。
七层?
秦淮茹点了点头:这几天我一直在试。单层膜确实撑不住,几个小时就散了。但我发现如果换一种方式——不是一次性覆盖,而是用极细的金光丝一层一层往上叠,每叠一层等它完全固化再叠下一层,就像刷漆一样。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致密,附着力也更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给许大茂缝完伤那天。秦淮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我每天晚上在药房里练,用剪刀做试验品。第一层镀上去,二十分钟就散了。第二层好一点,撑了一个小时。第三层叠加到第二层上,能撑三个小时。
她伸出手指在剪刀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第七层的时候,我三天前镀的,到现在还没剥落。
林默把剪刀翻过来看了看内侧,又看了看刃口。膜层均匀地覆盖在整个剪刀表面,包括刃口的锋利边缘也没有遗漏。他用指甲在刃口上轻轻刮了一下,膜层没有脱落。
每一层多厚?
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秦淮茹比划了一下,单层的厚度我估不出来,但七层叠在一起,也没有一张纸厚。
林默沉默了几秒,把剪刀还给她,然后走到工作台前,从战甲2.0上拆下了左臂的臂甲。
骨钢臂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有上次战斗留下的几道划痕。他把臂甲递给秦淮茹。
试试这个。
秦淮茹接过臂甲,掂了掂重量。她找了个马扎在车库工作台旁边坐下,盘腿,把臂甲平放在膝盖上。
她双手掌心相对,之间留了大约两厘米的间距。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在两手之间凝聚成一丝极细的光线——不是上次在传动轴上那种大面积的覆盖,而是像蚕吐丝一样,从掌心慢慢拉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丝。
光丝的直径大约和头发丝差不多,但肉眼能看出来它在发光。秦淮茹的右手缓缓移动,光丝落在臂甲的表面上,沿着金属纹理铺展开来,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那是金光能量与骨钢表面分子相互作用的声音。
第一层。
光丝从臂甲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像一笔长长的横划。然后折返,再走一遍,每一笔之间留有极细的间隙。整层覆盖完成后,臂甲表面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金属的光泽稍微柔和了一点。
秦淮茹等了大约两分钟,让第一层完全固化。然后她开始第二层。
第二层的光丝走法和第一层不同——方向转了九十度,从横向变成了纵向,像织布时经线和纬线交替。光丝落在第一层固化后的表面上,附着得更紧了,滋滋声更轻微。
第三层。斜向四十五度。
第四层。斜向一百三十五度。
每一层的方向都在变化,像是在编织一张多方向的网。层与层之间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相互嵌合,金光丝在微观层面上交错缠绕,形成了一种致密的结构。
车库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柴油机的突突声。秦淮茹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走得很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她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也没腾出手去擦。
林默站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没有出声打扰。
到第五层的时候,臂甲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骨钢原本冷硬的银灰色表面泛出了一层极淡的暖色,像是有人在金属里点了一盏灯。
第六层,暖色加深了一些,变成了隐约可见的暗金色。
第七层。
秦淮茹的呼吸变重了。最后这一层她走得最慢,光丝的亮度也比前几层略弱——能量消耗已经很大了。但她的手依然很稳,每一笔都精确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最后一笔走完,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双手从臂甲上移开,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臂甲静静地放在她膝盖上,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微光。不是那种夺目的金光,而是内敛的、温润的,像是被镀了一层透明漆的深色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