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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走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碗——是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草药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点苦涩的回甘。她走到何雨水面前,把药汤递了过去。
“喝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给我的?”
“你照顾了我三天,自己瘦了一圈,以为我看不出来?”秦淮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这是补气的,趁热喝。”
何雨水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苦得龇牙,但没吐,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了。
秦淮茹看着她喝了药,这才转头看向林默。
阳台上的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月光落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我们都把话说开了,”秦淮茹说,她的声音比何雨水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才有的笃定,“该你了。”
林默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工作台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两个女人。
何雨水端着空碗,碗沿上还沾着药汤的残渍。秦淮茹的双手交叉在身前,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光余韵。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我好。”林默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从废土上活到现在,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修车修到半夜,饿了啃两口干粮,困了就在工作台边上眯一会儿——这就是我以前的生活。”
他顿了顿。
“现在我修车修到半夜,有人给我送药汤,有人给我端碎冰。我嘴上没说过什么,但心里都记着。”
何雨水低下头,用指甲抠着碗沿上沾着的药渍。秦淮茹偏过头,伸手揉了一下眼角。
“你们俩,”林默说,“我不选。”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选不出来。”林默看着她们,目光没有躲闪,“是因为我不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画一条线,说谁前谁后。你们各有各的好,我都记着,记得很清楚。”
“往后路还长。丧尸会变强,变异兽会越来越多,我大哥和易中海那样的人也还会再冒出来。咱们要面对的麻烦,比这点感情纠葛大得多。”
“所以你们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对方。”
他把扳手从工作台上拿起来,又放下,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握在手里,最后还是空着手说:“等这一切都安定下来,再说。”
阳台上沉默了很久。
何雨水忽然端起旁边的碎冰碗,塞进林默手里:“水凉了,喝你的水。”
秦淮茹几乎同时把手里的药汤碗也塞到他另一只手里:“药也凉了,喝你的药。”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一个端碎冰,一个端药汤,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着看他先喝哪一碗。
林默左手碎冰右手药汤,低头看看这个碗又看看那个碗。
他刚才说了一通很郑重的话,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但现在他被塞了两碗东西,一冰一热,一甜一苦,喝哪碗都不对,不喝也不对。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番话可能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那么清楚。
楼下的阴影里,有两个人影蹲在墙根下乘凉。
傻柱仰着头,听到阳台上偶尔传下来的几句零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听得出来。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旁边躺椅上卧着的许大茂说:“这小子打丧尸一套一套的,谈感情怎么跟我颠勺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下子。”
许大茂躺在椅上,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虚弱地笑了一声:“至少比你强——你连颠勺都没颠明白。”
“我好歹会颠。”
“你颠来颠去就那么一个菜。”
傻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只会做两个菜——炖菜和烤饼。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明天就开始学做枣糕。”
许大茂以为他只是嘴硬,笑了笑没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许大茂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吵醒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探头往厨房的方向一看——傻柱蹲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盆面粉,旁边站着秦淮茹,正在给他比划着什么。
秦淮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发面先放碱,不能多,一小撮就行,多了会发苦。”
傻柱笨手笨脚地捏了一撮碱面,犹豫了一下,又抖掉了一半,小心翼翼地撒进面盆里。
许大茂看着那个场景,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下好了,他妹控大哥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