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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越升越高,把街道办大院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透亮。偏房的门一扇扇推开,四十多个幸存者陆续走了出来,密密麻麻站了小半院子。
他们大多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脚和袖口磨得毛边。有的人赤着脚,脚底裂着血口子;有的人怀里抱着用破布裹着的家当,薄薄一小卷。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混杂着恐惧、试探,还有一点压在最深处的期待——怕换了新主子比虎哥更狠,又盼着这个穿铁甲的年轻人,至少能让他们吃上一口饱饭。
林默把头盔递给身后的许大茂,迈步走到旗杆下。他没站台阶,就站在平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我只说三句。”
“第一,虎哥的规矩,从现在起作废。没人会再断你们的粮,没人会把你们扔出去喂丧尸。”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泪,不敢哭出声。
“第二,想留下的,按我们基地的规矩来。物资统一管,账目全公开,任何人随时能查。有力气的干活,有手艺的发挥手艺,老弱病残不用逞强,没人会被扔下。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但只要守规矩,就有一口饭吃。”
“第三,不想留的,现在就可以走。每人发两天的口粮,压缩饼干加矿泉水,自己找出路。我不拦着,也不强留。”
话说完,院子里静了十几秒。
四十多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动。
不是不想走。
是外面丧尸遍地,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虎哥再坏,至少还有堵墙挡着丧尸,出去了连个遮拦都没有。
人群后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她的背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晃悠,声音哑得像砂纸磨:
“这位……这位小兄弟。”
“我老太婆死了不要紧,可这孩子才四岁,他爸妈在通县被丧尸咬了,就剩我们祖孙俩。”
“我们……我们能留下吗?我能缝补,能烧火,什么活都能干。只求给孩子一口吃的。”
林默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露出半张脸,瘦得皮包骨,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他,小拳头攥着老太太的衣襟,不敢说话。
他又侧头扫了一眼身边的何雨水。
何雨水的眼眶已经红了,指尖微微攥紧,眼神里带着恳求。她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林默点了点头:“能。”
老太太一下子就哭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林默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何雨水走上前,轻轻把孩子从老太太怀里接过来。孩子很轻,抱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瘦得硌胳膊。她怕吓着孩子,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冰花,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家伙盯着冰花看了两秒,忽然“咯咯”笑了一声,伸出小手想去抓。
这声笑很轻,却像投进静水里的一颗石子,让整个院子紧绷的气氛都松了些。
“阎叔,登记吧。”林默转头对阎埠贵说。
“哎,好嘞!”阎埠贵早就把账本和铅笔准备好了,搬了张桌子放在旗杆旁边,戴上老花镜,开始挨个登记信息。
名字、年龄、以前的职业、会什么手艺,一项项问得清清楚楚,工工整整记在账本上。
登记完最后一个人,阎埠贵拨了拨算盘,对着林默汇报道:
“总共四十二个人。十二位老人和妇女,八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六个是以前通县营地的民兵,没枪,枪都被虎哥收了。剩下的都是普通工人和种地的农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欣喜:“有俩有手艺的!一个叫郑守义,五十出头,以前是通县农机站的修理工,拖拉机、水泵、柴油机全会修。还有一个叫周桂兰,四十岁,以前是纺织厂的保全工,修缝纫机、纺织机械都拿手,针线活也好。”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
这两个人,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盐浴炉、车床、发电机,这些设备天天都要维护,他一个人既要研发战甲又要管设备,根本忙不过来。有个懂机械的老郑搭把手,效率至少能提一倍。周姐管后勤缝补,秦淮茹也能轻松点,战甲内衬、绷带、衣服这些,都有人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