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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防空洞,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
刘海中躺在冰冷的地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易中海那句“等他们走远了,防空洞的门就该重新锁一次了”,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走马灯似的转。
一边是易中海画的大饼:“等我们掌控了防空洞,你就是二大爷,管防御,管巡逻,所有年轻力壮的都归你调遣。咱们还像以前在四合院一样,你一大爷,我二大爷,说了算。”
那是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权力。在四合院的时候,他就一直想压过易中海一头,想当院里说一不二的人。末世三年,他窝窝囊囊,看人脸色,早就受够了。
可另一边,闪过的却是林默穿着骨钢战甲,一拳打爆蓝晶丧尸脑袋的画面;是何雨水指尖凝出冰锥,精准钉进丧尸眼眶的画面;是傻柱抡起开山刀,一刀劈断丧尸脖子的画面。
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轻易捏死他。
易中海的计划,听起来很美。可一旦失败,他们两个,还有他的两个儿子,都会被林默撕成碎片。
上次开大会逼交钥匙,林默虽然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刘海中至今还记得。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一阵发慌。
他自己老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他的两个儿子还年轻。
跟着易中海,真的能活下去吗?
还是会像上次一样,被易中海当成炮灰,推出去挡丧尸?
刘海中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水泥顶,一直到天快亮,都没有合眼。
天刚蒙蒙亮,防空洞里还一片寂静。
刘海中悄悄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出了自己的铺位。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主洞的通道口。
破晓号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暗绿色的车身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光,车头的冲撞角锋利如刀,车顶的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着洞外的黑暗。
林默蹲在车顶上,正在给马克沁重机枪换弹带。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点点机油。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手指翻飞,很快就把一条长长的弹链,装好了。
何雨水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等林默换完一条弹带,她就立刻递上抹布,帮他擦去手上的机油。
两人没有说话,却配合得默契无间。
秦淮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草药汤,站在把药汤递给他。
金色的晨光透过通风井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安静的忙碌和无声的陪伴。
刘海中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提心吊胆。只要跟着林默,就能有饭吃,就能活下去。
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拿自己和儿子的命去赌吗?
“爸?你怎么在这?”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刘海中猛地回过神。
刘光天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睡不着,出来走走。”刘海中含糊地说道。
刘光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顶上的林默。
沉默了片刻,刘光天低声说道:
“爸,我不想再跟着易大爷了。”
刘海中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跟着易中海了。”刘光天抬起头,看着刘海中,眼神异常坚定,“上次四合院被围,他要把林默交出去换全院的命。这次,他又要趁林默他们出去搜粮,把门锁上,把他们关在外面。”
“他从来都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在他眼里,我们都是棋子,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
“跟着他,我们迟早会死。”
刘光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刘海中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训斥儿子,想要说“易大爷是为了大家好”,想要说“等我们掌控了防空洞,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易中海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圣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上次要交林默,是因为林默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这次要锁门,还是因为林默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他和刘海中,不过是易中海用来夺权的工具而已。
一旦成功,易中海会独揽大权,他最多只能分一点残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