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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防空洞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炽灯被拧到了最暗,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工具间。傻柱和许大茂靠在墙角的弹药箱上,睡得正香,鼾声此起彼伏,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何雨水半个钟头前就走了,去给她那几个留守的女学生分粥。阎埠贵也回了自己的铺位,抱着他的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剩下的材料。
整个工具间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蹲在工作台旁,手里拿着一块细油石,正在打磨战甲臂甲上的毛刺。白天焊接的时候,溅起的焊渣在臂甲表面留下了不少细小的凸起,不打磨掉的话,穿久了会磨伤皮肤。
油石和特种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默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机械之心在胸口低速运转,帮他精准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每一下打磨,都刚好磨掉毛刺,不会损伤臂甲本身的镀层。
“吱呀”一声轻响。
工具间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林默身边,把碗轻轻放在了工作台的角落。
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草药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和往常一样,是给林默治腰椎旧伤的药。
林默手里的油石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谢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秦淮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碗就转身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一个空弹药箱,在林默身边坐了下来。
林默愣了一下。
这是秦淮茹第一次,在给他送完东西之后,留下来。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了。
只剩下油石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和远处傻柱的鼾声。
秦淮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打磨着臂甲。但他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默以为她只是累了,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的时候。
秦淮茹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攒够了一辈子的勇气。
“林默。”
“你跟雨水……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林默手里的油石,猛地停住了。
金属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工具间,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他转过头,看着秦淮茹。
她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和何雨水之间,确实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但他们谁都没有说破,谁都没有正式表白过。
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秦淮茹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
她继续低着头,语速很慢,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千百遍,才终于说出口。
“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们在不在一起,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不是因为你能打丧尸,也不是因为你有机械之心,能造车,能保护大家。”
“早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早在三年前,你刚到轧钢厂,每天中午躲在食堂后门,偷偷给我塞白面馒头的时候。”
“我就喜欢你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前。
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轧钢厂机修车间一个没人待见的小学徒。每个月只有二十几斤粮票,连自己都吃不饱。
那时候,秦淮茹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比他还难。贾张氏每天除了骂街,就是逼着她去院里各家蹭吃蹭喝。
林默看她可怜,每天中午打饭的时候,都会省下半个白面馒头,偷偷塞给她。
他以为,那只是出于一个穿越者对弱者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