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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呼啸的白毛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t-34冰冷的装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六十辆t-34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圆阵。
为了节省宝贵的柴油,除了外围几辆警戒的坦克还在怠速运转,其余全部熄火。
距离圆阵不到两百米的雪窝子里,日军中佐趴在地上,冻得浑身发青。
他光着膀子,胸前死死绑着一个十五公斤重的炸药包。
“中佐阁下,八路的战车熄火了。”
旁边的军曹牙齿打着颤,压低声音汇报。
中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绿光。
“天照大神在庇佑我们。”
他缓缓拔出涂了黑漆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向前一指,“华夏人有句古话,叫瞎子摸象。现在,他们就是瞎子。所有人,散开,从履带
几百个浑身绑满炸药的日军敢死队员,像一群白色的幽灵,借着风雪的掩护,贴着地面一点点蠕动。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云龙裹着军大衣,靠在指挥车的炮塔里打盹。
白天那场单方面的屠杀让他神经高度兴奋,此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声沉闷的异响从左翼传来。
“咔嚓——”
像是金属被硬物磕碰的声音。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通讯器:“左翼!什么动静?”
耳机里传来一营长张大彪的破锣嗓子:“师长,好像有东西在敲三连二排那辆车的底盘,可能是冻冰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风雪的寂静。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左翼阵地猛烈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积雪和金属碎片,狠狠砸在李云龙的指挥车上。
“敌袭!”
李云龙一脚踹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借着爆炸的火光,他目眦欲裂。
左翼边缘,一辆t-34的左侧履带被炸成了几截,沉重的负重轮被炸得严重变形,车体向左倾斜,彻底趴了窝。
而在坦克旁边,一滩焦黑的残骸与血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肉弹!小鬼子玩下三滥的肉弹!”
张大彪在电台里疯狂咆哮。
还没等李云龙下达命令,右翼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又是一辆t-34的履带被炸断。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更大,直接掀翻了底盘的一块薄弱装甲。
“啊——”电台里传来坦克兵痛苦的惨叫,“驾驶员牺牲了!底盘被炸穿了!”
“我草你姥姥的梅村美治郎!”
李云龙眼珠子瞬间红了,心疼得滴血。
这可是老秦留给他的宝贝疙瘩!
白天硬扛鬼子战车炮都没掉一块漆,现在居然被几个光膀子的鬼子用炸药包换了?
“开灯!给老子把探照灯全打开!”
李云龙对着送话器怒吼,“机枪手,给老子扫!把这帮地老鼠全打成筛子!”
“唰!唰!唰!”
外围的t-34瞬间开启了车载探照灯。
十几道刺目的强光撕裂黑暗,扫向四周的雪原。
然而,光柱扫过之处,除了白茫茫的积雪,什么都没有。
“师长,看不见人啊!”
机枪手急得大喊。
“看不见也给老子打!瞎打!”
李云龙一把推开机枪手,亲自握住炮塔上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对着黑暗的雪原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粗大的曳光弹链像一条火鞭,狠狠抽打在雪地上,激起半米高的雪柱。
整个阵地瞬间沸腾了。
六十辆坦克的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在阵地外围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可是,这种盲目的扫射,效果微乎其微。
日军敢死队极其狡猾。
他们全都穿着白色的兜裆布,趴在雪坑和反斜面里,探照灯的光柱根本扫不到死角。
“轰!”
第三声爆炸响起。
一辆半履带装甲车的后轮被炸飞,车厢里的两名步兵当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