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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谷的雪,下得发疯。
大地的震颤顺着冻硬的地皮,一路传到潜伏战士们的胸腔里。
积雪簌簌往下掉,连趴在战壕里的楚云飞,都觉得牙床在跟着打颤。
地平线尽头,刺眼的探照灯光柱蛮横地扫开风雪。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关东军的终极底牌——九九式重型装甲要塞列车,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根本不是火车。
这是一头披着厚重特种钢甲的陆地巡洋舰。
整整十二节车厢,全部被六十毫米厚的铆接钢板死死包裹。
车头喷吐着冲天的黑烟,最中央的指挥车厢顶部,赫然架着两门从退役军舰上拆下来的150毫米双联装舰炮。
其余车厢两侧,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里,探出几十根九二式重机枪和20毫米防空机炮的枪管。
钢铁履带碾压着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指挥车厢内,温暖如春。
关东军铁道守备队大佐松井,端着一杯红酒,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雪夜。
“大佐阁下,即将进入落雁谷。”
副官低头汇报,“这是正太铁路中段最容易遭遇伏击的地形。是否减速?”
“减速?”
松井冷笑一声,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八路军拿什么伏击我们?用他们的汉阳造,还是土制手榴弹?这辆九九式要塞,连支那中央军的150重炮直射都不怕!”
松井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眼神轻蔑至极。
“不过,既然到了这种地形,总得跟山里的土八路打个招呼。”
松井按下全车通讯按钮,语气狂妄,“传令全车,火力侦察。把两侧的山坡,给我犁一遍!”
“哈依!”
指令下达。
装甲列车瞬间化作喷吐烈焰的刺猬。
“轰!轰!”
车顶的双联装150舰炮率先怒吼。
两发高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落雁谷左侧的高地。
剧烈的爆炸腾起十几米高的火柱,成吨的冻土和碎石被掀上天,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紧接着,列车两侧的几十挺重机枪和防空机炮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黑夜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这根本不是瞄准射击,这就是纯粹的弹药倾泻。
日军机枪手死死扣住扳机,任由子弹像火鞭一样,疯狂抽打着两侧的荒野和积雪。
“当!当当当!”
一连串流弹撕碎了覆盖在雪堆上的白色伪装网,狠狠砸在t-34坦克厚重的装甲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星。
一号车内。
李云龙正戴着坦克帽,双手死死抓着刚打过黄油的操纵杆。
一发20毫米机炮弹刚好砸在炮塔正面的倾斜装甲上,瞬间被弹飞,但巨大的震荡力还是顺着车体传了进来。
“嗡——”
李云龙被震得耳朵一阵耳鸣,脑袋磕在潜望镜的橡胶垫上。
“他娘的!”
李云龙一把扯掉耳机,扯着嗓子大骂,“小鬼子这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对着空气输出?真当自己是人体描边大师了!”
炮手柱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师长,鬼子这火力太猛了!咱们就这么挨打不还手?”
“还个屁的手!没老秦的命令,谁敢开炮!”
李云龙咬着牙,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外面那辆耀武扬威的装甲列车。
看着那车顶上的舰炮一炮接一炮地轰炸空地,李云龙心疼得直抽抽。
更让他滴血的是,昨晚他撅着屁股、冻得鼻涕横流才给负重轮打好的机械黄油,被这几发流弹溅起的泥点子瞬间糊了一层!
这都是上好的无烟火药啊!
就这么被鬼子当大白菜给糟蹋了!
李云龙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起车载送话器,按下通话键。
“老秦!老秦!”
李云龙的声音在纵队通讯频道里炸响,“这铁王八太嚣张了!他娘的舰炮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让老子开炮吧!一发穿甲弹,我教他怎么做人!”
山头指挥所。
秦锋披着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
面前摆着一台缴获的日军野战电台,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高碎茶。
听着耳机里李云龙急赤白脸的吼声,秦锋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