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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屋内生着炭火。
红木桌上的留声机转着，放着日本传统的能乐小调。
冈村宁次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酒。
他在等长谷川大佐的明码电报。
算算时间，一百五十架重型轰炸机现在应该已经把太原兵工厂炸成了一片火海。
门被猛地撞开。
通讯课长跌跌撞撞扑进来，军帽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在炭火盆边。
“司令官阁下！”
课长声音劈叉，脑门全是冷汗。
冈村宁次没抬头，抿了一口酒：“太原的战报？念。”
“长谷川大队……第三航空兵团……”课长牙齿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全……全军覆没。”
留声机的唱针卡住了，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冈村宁次手腕一抖。
白瓷酒杯滑落，砸在地毯上，碎成几瓣。
酒水洇开。
“纳尼？”
冈村宁次站起身，盯着课长。
“一百五十架重型轰炸机，没有一架返航。”
课长把电报举过头顶，双手剧烈颤抖，“太原外围特工发回密电。八路军使用了未知防空武器。皇军机群在五千米高空，遭遇防空炮弹凌空爆炸。二十分钟，全部被击落。连长谷川大佐也玉碎了。”
冈村宁次觉得膝盖发软。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回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在真皮靠背里。
一百五十架重型轰炸机。
那是他从大本营和关东军死皮赖脸借来的最后底牌。
没了。
战车第三师团没了。
第一军没了。
现在，连华北仅存的空中力量也没了。
华北平原，现在对秦锋的装甲部队来说，就是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一名参谋走进来，低着头，“内阁首相震怒……要求您立刻切腹谢罪……”
冈村宁次猛地窜起来。
他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留声机上。
机器爆开，木屑和零件乱飞。
“八嘎！”
冈村宁次歇斯底里地嘶吼，脸部肌肉疯狂扭曲，“秦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手里哪来的这种武器！”
他喘着粗气，扔掉卷刃的指挥刀。
“不。我不能切腹。”
冈村宁次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眼珠子通红，“给关东军梅川大将发电报！把那个东西借给我！立刻顺着正太铁路运过来！我要秦锋死！”
……
太原兵工厂。
一号重型车间。
机器停转。
满地的机油和铁屑。
工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设备旁，鼾声震天。
苏言靠在三千吨水压机的底座上，眼窝深陷，头发成了鸡窝。
旁边放着半个早就凉透的牛肉罐头，他却看都没看一眼，手里攥着半截炭笔，正趴在一块干净的钢板上疯狂画着什么，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念有词。
军靴踩在铁屑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秦锋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停在他面前。
“近炸引信实战效果不错。”
秦锋语气平淡，“去把罐头吃了，睡一觉。”
“睡个屁！”
苏言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尝到科技碾压甜头后的极度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