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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
秦锋冷冷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寒风中听得一清二楚。
李云龙转过头,看见秦锋,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司令!捞着大鱼了!”
李云龙把手里半死不活的星野往前一推,“这老鬼子肩上扛着两颗金星,是个中将!还想跑,让老子一脚给踹翻了!”
秦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目光慢慢下移,停在李云龙的裤腰带上。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刀柄,干笑两声:“司令,这老鬼子骨头软,不经打。刀掉地上了,我寻思捡起来别扎着人。”
秦锋没接茬。
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苏言跟在后面,赶紧掏出火柴点上。
秦锋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
“老李啊。”
秦锋语气平淡,带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腹黑劲儿,“你左手拎着人,右手拿着枪,腰里还别着赃物。你这副山大王打劫的嘴脸,我看着很眼熟啊。”
李云龙脸上的横肉一僵。
“这要是让战地记者拍下来,发到大夏湾总部去。”
秦锋弹了弹烟灰,看着李云龙的眼睛,“老总一看,哟,第一装甲师师长带头贪污战利品,土匪习气不改。”
秦锋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时候,老总一个电话打过来,撤了你的师长。让你回被服厂,继续绣花。我可拦不住。”
“被服厂”三个字一出。
李云龙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别别别!”
李云龙条件反射般地双脚一并,站了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把中将佐官刀从裤腰带上抽出来,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秦锋面前。
“司令,您看您这话说的。咱老李是那种人吗?”
李云龙义正辞严,大声喊道,“一切缴获要归公!这是纪律!我这就是替组织代为保管一下。现在完好无损,上交司令部!”
秦锋没伸手接。
苏言走上前,强忍着笑,把刀接了过来。
“行了。”
秦锋扔掉烟头,踩灭。
顺手把脖子上的毛巾拽下来,扔在李云龙光着的肩膀上,“擦擦汗。穿上衣服,别冻死在平原上。没人替你带兵。”
李云龙抓着毛巾,嘿嘿直笑:“冻不着!这铁王八里头暖和着呢!”
秦锋转过身,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日军重炮联队阵地。
“张大彪!”
秦锋按下送话器。
“到!”
“把俘虏全部押回太原黑石煤窑。让山本一木给他们发铁锹。”
秦锋声音冷酷,“打扫战场。所有能用的零件、钢铁,一两都不许剩下,全给我拉回兵工厂高炉。”
“是!”
秦锋拉开吉普车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队掉头,押解着长长的战俘队伍,带着满载钢铁废墟的卡车,浩浩荡荡向太原城驶去。
……
战场外围。
十里外的一处山丘。
寒风呼啸。
枯草在风中剧烈摇晃。
山丘顶端,趴着十几名身穿晋绥军灰色军装的士兵。
两架高倍蔡司望远镜,架在隐蔽的灌木丛后,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原。
这里是晋绥军358团的前沿观察哨。
参谋长方立功趴在地上,双手握着望远镜。
他的手抖得极其厉害,镜头里的画面不断晃动。
方立功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连擦都不敢擦。
“团座……”方立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牙齿在打架,“没……没了。全没了。”
旁边。
358团团长楚云飞慢慢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他没有说话。
楚云飞死死攥着望远镜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
他的呼吸极其沉重,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两个小时前。
楚云飞接到长官部密电,让他率部向太原外围移动,伺机打探战况。
他本以为,秦锋那点家底,在关东军战车第三师团一百二十辆战车的钢铁洪流面前,撑不过半天就会被碾成肉泥。
他还打算等秦锋溃败时,出面收拢残部,顺便卖个人情。
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他看到那些从未见过的三十吨级钢铁巨兽,顶着日军的炮火,把关东军引以为傲的战车硬生生压成了铁饼。
他看到十公里外,一阵火流星从天而降,在十秒钟内,把日军的野战重炮联队直接从地图上抹除。
他亲眼看着,不可一世的关东军中将,被那个叫李云龙的莽汉,像拔萝卜一样从烂泥里拽出来,一脚踹碎了下巴。
“咕咚。”
方立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团座。如果是我们的德械师上去……能撑多久?”
楚云飞痛苦地闭上眼睛。
耳边寒风裹挟着八路军重型柴油机碾压战场的轰鸣声,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咬着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苦涩的惨笑。
“立功兄,你信不信,如果是咱们的德械师上去……”
楚云飞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可怕,“还没等开火,军需处发下来的那些劣质穿甲弹就已经卡壳了。”
方立功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接话。
“十分钟。”
楚云飞死死盯着远方,“最多十分钟,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楚云飞站起身。
寒风吹动他的披风。
他看着远方正在撤离的八路军车队,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忌惮和深深的无力感。
“云龙兄……秦军长……”
楚云飞攥紧了拳头,苦涩地喃喃自语。
“你们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头,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
“团座!长官部急电!阎长官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