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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指挥部，吹得桌上的汽灯火苗忽明忽暗。
老总披着旧军大衣，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第一军的红色箭头已经被擦掉了一大半。
但太原正北方向，那个标着“大青山要塞”的红圈，依然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扎眼。
老总眉头紧锁，伸手拿过桌上的旱烟袋，用大拇指用力摁了一撮烟丝。
“算算时间，秦锋的装甲部队应该和大青山交上火了。”
老总划了根火柴，点燃烟丝，用力抽了一口，“宫崎少将那个乌龟壳，全是用德国高标号水泥浇出来的。一百多个暗堡，火力交叉没死角。秦锋手里的坦克炮口径太小，啃不动这种硬骨头。”
副总参谋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是啊，大青山地势险要，装甲部队展不开。”
副总参谋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最怕李云龙那小子犯浑。他要是心疼装备，脑子一热带步兵去冲暗堡，新一团那点老底子非得全赔在大青山不可。”
老总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拿着烟袋锅子在桌沿上重重磕了两下。
“传令兵！”
“到！”
“给前线观察哨发电报，问问新一团打到什么位置了！告诉秦锋，要是啃不动就撤下来，别死磕。只要卡住交通线，太原早晚是座死城！”
老总话音刚落，通讯参谋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部。
“老总！新一团明码急电！捷报！”
通讯参谋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双手将电报纸递了过去。
“这小子，动作倒挺快。”
老总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电报纸，目光扫向纸面。
视线定格。
老总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捏着电报纸的右手猛地一紧，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起一层青白，纸张边缘被攥得皱成一团。
指挥部里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
副总参谋长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站起身，“秦锋吃亏了？伤亡很大？”
老总没说话。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直接把电报纸拍在桌子上。
副总参谋长拿起电报，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副总参谋长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迅速摘下眼镜，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凑到电报纸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两门270毫米攻城臼炮……”副总参谋长读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半天时间，倾泻两个基数弹药。大青山要塞主峰被削平两米。敌宫崎少将以下无一漏网，全军覆没。”
副总参谋长猛地抬起头，看向电报的最后一行。
“新一团一营，重伤零，阵亡零。”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桌上汽灯发出“嘶嘶”的声响。
“270毫米口径……”副总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老总，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老总，整个二战区，长官部那边的晋绥军连一门105榴弹炮都当祖宗供着。秦锋这小子从哪弄来的270攻城臼炮？这口径砸下去，那不是打仗，那是开山啊！”
老总依旧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大青山位置。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总突然转过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笑，眼眶反而憋得透出一股骇人的猩红。
“老左。”
老总的声音微微发哑，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以前咱们打这种全是大堡垒的阵地，得填进去多少人？一个团？还是一个旅？”
副总参谋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打苍云岭一个主峰，咱们伤亡了上千号兄弟。”
“可秦锋呢？”
老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像钝器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半天！零伤亡！把宫崎的乌龟壳炸成了粉末！他没拿老兵的命去填坑，他用的是他娘的纯粹的工业钢铁！”
老总抓起桌上的旱烟袋，手却罕见地抖了一下，连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燃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吐出，遮住了眼底那抹极度的亢奋与酸涩。
老总大步走到地图前，一把抓起板擦，将大青山那个红圈用力擦得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游击战，这是降维打击！秦锋这小子，彻底把晋西北的天给捅破了！”
老总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冷厉的精光。
“传我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立刻立正。
“命令丁伟独立团、孔捷新二团，立刻放弃外围防线，全线向前推进！”
老总大臂一挥，手指重重戳在太原城外围。
“命令周边所有主力团、县大队、区小队，全部出动！把太原通往外界的公路、铁路、桥梁，给老子挖成烂泥塘！连一根铁轨都别给鬼子留下！”
“老子要把太原彻底变成一座孤岛！全军向太原靠拢，给秦锋的装甲军当磨刀石！谁要是放进太原城一个鬼子援兵，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