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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部崭新的大功率电台，旁边还有一个被震开半边门的保险柜。
秦锋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密码本。
翻开看了两眼，秦锋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日军第一军绝密波段和通讯密码。”
秦锋将密码本扔给身后的通讯排长苏小山。
苏小山手忙脚乱地接住，死死抱在怀里。
“收好。”
秦锋冷笑一声：“有了这个，吉本正一在太原城里放个屁，咱们都能听出吃了什么菜。”
这时，一营长张大彪拿着个小本子，满脸涨红地跑了进来。
“报告军长！团长！一营战损清点完毕！”
张大彪的声音极大，震得地下室嗡嗡作响。
李云龙依依不舍地松开发电机。
他转过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以前每次打完硬仗，听战损汇报都是他最揪心的时候。
因为那是一串串兄弟们拿命填出来的数字。
“念！”
李云龙咬着牙。
张大彪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眼眶发红。
“重伤零！阵亡零！只有几个新兵冲锋的时候跑得太急，把脚崴了！”
地下室里瞬间死寂。
李云龙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张大彪的手指，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
个位数伤亡。
零阵亡。
拿下了一个让整个二战区绝望的永备要塞。
李云龙猛地转过头看着秦锋。
他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赶紧别过头去。
他用沾满机油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扯开嗓子爆发出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李云龙一巴掌重重拍在秦锋的肩膀上。
“老秦，这仗打得，连老子祖坟都冒青烟了！值了！你那几十万发炮弹，全他娘的值了！”
秦锋关掉手电筒，转身向外走去。
冷酷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留一个连看守物资。装甲大队补充燃料。大青山没了，太原北门，现在就是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窑子。全军，兵临太原！”
……
黑云山，后山战俘营。
寒风卷着煤渣在半空中打转。
三号战俘溶洞外，一个巨大的石磨盘正在缓缓转动。
平野大佐和片山大佐穿着破烂的灰布衣服，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正像两头牲口一样拉着磨棍。
两人满脸煤黑，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早就成了结块的鸡窝。
为了中午能多分半个窝头，他们干得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山本一木穿着稍微干净一点的衣服，手里拿着个破铁勺，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头上。
他像个监工一样冷眼看着这两个曾经的长官。
“平野君！你的步子太慢了！”
片山大佐一边拉磨，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你想害死我们吗？如果今天磨不出定量的棒子面，李云龙那个魔鬼又会扣我们的口粮！”
“闭嘴！片山！”
平野大佐喘着粗气，脚下的草鞋在冻土上直打滑。
“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偷了我的那口咸菜，我今天怎么会腿软！”
两人正为了半口咸菜互相谩骂着。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排的一个小战士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纸，满脸通红地冲进后山。
“捷报！前线大捷！”
小战士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后山激荡。
“新一团装甲大队，半天推平大青山要塞！宫崎少将以下无一漏网！太原外围全清！”
拉磨的平野和片山同时僵住了。
“啪嗒。”
平野大佐手里的磨棍脱手，重重砸在脚面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片山大佐。
片山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眼底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大青山要塞。
那个连苏军重炮都能抵挡的永备工事，第一军最后的屏障。
半天。
没了。
平野大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把他脑子里那点“帝国必胜”的念头全冻碎了。
不远处的山本一木站起身，手里的铁勺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别停下，继续拉。”
山本一木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声音里透着被驯化的麻木与冷酷。
“吉本正一将军，很快就会来这里，教你们怎么推磨了。”
与此同时。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正一刚刚从昏迷中苏醒，额头上还敷着冷毛巾。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他扑通一声跪在榻榻米上，双手高高举着一份电报，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司、司令官阁下……”
吉本正一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死死盯着那份电报。
大青山要塞，失守。
吉本正一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眼底的傲慢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困兽般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