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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极低。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晋西北的山脊线翻滚。
十二架涂着红底白边膏药旗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排成两个整齐的倒“V”字编队，粗暴地撞开云层。
领航机驾驶舱内，第三飞行集团大队长小林少佐推开挡风玻璃前的护目镜，低头俯瞰下方连绵的雪山。
机舱内充斥着双发航空引擎的轰鸣。
“大队长阁下，抵达目标上空。”
通讯耳机里传来僚机驾驶员的声音，“没有发现高射炮阵地，只有几排砖瓦房和几个冒烟的土窑。八路军连防空机枪都没有布置。”
小林少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伸手拉动操纵杆。
“降低高度。”
小林少佐对着送话器下令，“穿透云层，高度降至五百米。冈村司令官要我们彻底抹平这里，凝固汽油弹必须精准投放在他们的厂房正上方。”
“嗨伊！高度五百，准备开启弹仓！”
十二架庞大的轰炸机压低机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黑云山主峰。
小林少佐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地面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在支那战场，大日本帝国的陆军航空兵拥有绝对的制空权。
那些土八路面对空袭，只能趴在泥坑里等死，或者绝望地举起三八式步枪朝天乱放，根本碰不到飞机的装甲皮。
“打开弹仓。”
小林少佐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
机腹下方，厚重的金属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挂载的数枚五百磅级别凝固汽油弹。
黑云山主峰。
一号防空阵地。
秦锋站在战壕里，手里端着蔡司测距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轰炸机的机腹弹仓已经完全敞开，甚至能看清炸弹尾翼的金属纹路。
“八百米。”
秦锋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左腕上的怀表，“进入绝对射程。”
战壕另一侧，苏言坐在三联装防空炮塔的铁质座椅上，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双脚悬在电机踏板上方。
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机油混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帆布军服上。
“掀网。”
秦锋声音冰冷。
张大彪猛地一挥手。
十几名特战队员同时用力，扯下覆盖在四个阵地上的积雪伪装网。
四座造型狰狞的三联装20毫米防空炮塔，瞬间暴露在灰暗的天光下。
“通电！”
秦锋大吼。
苏言一脚踩下电机踏板。
“嗡——”
深埋在防空洞里的德制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爆发出沉闷的嘶吼。
强劲的电流顺着粗大的电缆涌入炮塔底座。
沉重的金属基座在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
没有人工摇把的迟滞与费力。
四个阵地的十二根20毫米粗壮炮管，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极其平滑地抬起仰角，炮口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日军机群。
“平野的情报，机腹弹仓两侧主油箱。”
秦锋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朝天，“给我撕碎他们。”
“砰！”
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四个炮位的射手同时扣下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咚！”
十二门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同时发出狂暴的怒吼。
极高的射速让枪炮声连成了一片撕裂耳膜的金属破音。
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万发混合了镁粉和白磷的曳光燃烧穿甲弹，在天空中拉出十二条刺眼的红色火鞭。
电机驱动的炮塔展现出极其恐怖的跟踪能力。
炮手只需转动操纵杆，火鞭便如同长了眼睛，死死咬住日军轰炸机的飞行轨迹。
半空中。
小林少佐正准备按下投弹按钮。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地面闪烁起密集的橘红火光。
下一秒，无数条红色的直线跨越五百米的距离，直刺机腹。
“纳尼？防空火力！”
小林少佐瞳孔骤缩，猛地将操纵杆拉到底，企图爬升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