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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峡底,冷风如刀。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车头喷出的煤烟味,在逼仄的峡谷里化不开。
李云龙围着那七节画着骷髅头的铁皮车厢转了三圈,烦躁得像头拉磨的驴。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在手里用力摔了两下。
“老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搁这儿干瞪眼?”
李云龙指着脚下的冻土,“这荒山野岭的,连只野兔子都没有。依我看,就在这峡谷挖个十米深的大坑,把这些铁罐头全埋进去。上面再盖上几层大石头。百年之内,谁也刨不出来!”
秦锋站在铁轨旁,正盯着怀表看时间。
听到这话,他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李云龙的小腿迎面骨上。
不重,但疼。
“哎哟!”
李云龙捂着腿,瞪起牛眼,“老秦,你他娘的属骡子的?说踹就踹!”
“踹你是让你长记性。”
秦锋目光冷厉,“埋地下?芥子气是重度糜烂性毒剂,渗透力极强。装它的铁罐头在地下生锈腐烂,毒液全渗进土壤里。下两场大雨,毒水顺着地下河全流进晋西北的水井里!”
秦锋指着李云龙的鼻子:“你想让晋西北几十万老百姓,喝几十年带毒的水,生出没手没脚的畸形儿,让整个晋西北绝后吗?”
李云龙被骂得一愣,脸上的火气瞬间被冷汗浇灭。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憋出来。
硬汉吃了瘪,又没理,只能干生气。
他走到崖壁根下,一屁股蹲在石头上,拔出烟袋锅子塞进嘴里,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上划。
手抖,劲大。
“啪。”
火柴棍折了。
李云龙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把断火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进泥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猛汉委屈”的憋屈感。
“滴滴——”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从峡谷后方打过来。
两辆阳泉缴获的道奇卡车碾着积雪,轰鸣着开进黑风峡。
车还没停稳,苏言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三十个穿着厚重帆布防化服、戴着猪嘴防毒面具的兵工厂技术兵。
他们正从车厢里往下抬一个个密封的大铁桶和成箱的玻璃瓶。
“团长!”
苏言推了推鼻梁上沾满煤灰的眼镜,气喘吁吁。
“东西带齐了吗?”
秦锋问。
“全带齐了!”
苏言两眼放光,直接越过秦锋,快步走到那几节毒气车厢前。
李云龙蹲在石头上,斜眼看着这个白面书生,撇了撇嘴:“书生,这可是活阎王。沾上一点,骨头都给你烂穿了。你那几个破铁桶能顶个屁用?”
苏言根本没理会李云龙的嘲讽。
他伸手摸着车厢上的骷髅头标志,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呼吸都急促了。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醚。”
苏言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科学狂热,“日军特种防化大队的高纯度军用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云龙手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他看苏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苏言,少废话。”
秦锋走过来,“多长时间能处理完?”
“两个小时。”
苏言立刻收起狂热,恢复了理智,“芥子气化学性质虽然稳定,但它有个致命弱点。它极易溶于有机溶剂,并且在强碱环境下会发生水解反应,彻底失去毒性。”
苏言指着战士们抬下来的铁桶:“这是兵工厂用阳泉缴获的高浓度烧碱,配合石灰石,连夜熬制出来的特种碱性中和液。只要把毒气弹里的原液抽出来,打进这些中和液里,它就会变成一桶无毒的工业废水。”
李云龙蹲在旁边,听得直抠耳朵:“停停停!书生,你能不能说点人话?老子就问一句,这玩意儿弄完,还能不能毒死人?”
苏言推了推眼镜,傲然道:“喝下去顶多拉肚子。”
李云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动手。”
秦锋下令。
苏言一挥手。
防化排的战士们立刻上前,用撬棍别开铁皮车厢的门。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枚黄绿色的圆柱形毒气弹。
每枚毒气弹上都印着红色的骷髅头。
苏言穿上防化服,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长柄管钳,卡住一枚毒气弹的引信阀门。
“开中和桶!”
苏言闷声下令。
旁边的战士拧开铁桶盖子,一股刺鼻的强碱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言双手用力,管钳死死咬住阀门。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