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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山后山,打谷场。
三十辆道奇卡车一字排开。
一营的老兵们光着膀子,热气腾腾地将车厢里的黄铜锭、无烟火药往下卸。
李云龙蹲在一个木箱子上,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是刚出锅的猪肉炖粉条,大块的肥肉泛着诱人的油光。
“吸溜——”李云龙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冲着不远处吆喝,“张大彪,动作麻利点!黄铜全送进苏言的车间,少一两老子拿你是问!”
不远处的煤渣道上,三个穿着破棉袄的身影正像牲口一样,弓着腰拉一辆装满煤炭的板车。
平野大佐和片山大佐脖子上套着麻绳,累得直翻白眼,脚下的布鞋在冻土上直打滑。
山本一木推着车辕,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黑灰。
李云龙故意端着海碗,踱步走到板车前,夹起一块半肥半瘦的猪肉,在山本一木眼前晃了晃,一口咬下去,吧唧着嘴:“香!真他娘的香!阳泉这鬼子罐头,炖粉条绝了!”
山本一木死死盯着那块肉,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他已经连吃了五天的杂面硬窝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就在这时,通讯排长苏小山拿着一沓电报纸,急匆匆地从指挥所跑出来。
“团长!”
苏小山无视了李云龙,径直跑到刚从兵工厂出来的秦锋面前,“监听站截获的异常信号。太原方向和石家庄方向,从昨晚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高频段无线电静默。”
秦锋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静默频次极高,几乎切断了所有常规联络。”
苏小山咽了口唾沫,“而且,我们缴获的日军密电码,完全破译不了这段波段。”
李云龙端着碗凑过来:“啥意思?吉本正一那老小子被咱们抄了家,连电报都不敢发了?”
秦锋没搭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一排排杂乱的波段记录。
“李团长。”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山本一木松开车辕,直起腰,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手里的海碗:“给我一碗肉,再加两个白面馒头。我能告诉你,这信号代表什么。”
李云龙一瞪眼,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板车轮子上:“你他娘的一个战俘,还敢跟老子讲条件?信不信老子把你扔高炉里炼铁!”
秦锋抬起手,拦住李云龙。
他迈着军靴走到山本一木面前,将那张电报纸在山本眼前抖了一下。
“说对一个字,赏你一块肉。”
秦锋语气冷硬,“敢放半个屁,我切了你的舌头。”
山本一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曾经作为特战专家的骄傲。
在绝对的饥饿和生存面前,武士道精神连个窝头都不如。
他盯着纸上的频次记录,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这是甲级无线电静默。”
山本一木声音沙哑,“大日本帝国陆军,只有大本营直属的特种防化大队在执行绝密护送任务时,才会使用这种特殊的屏蔽波段。”
秦锋眼神一凝:“护送什么?”
山本一木抬起头,看着秦锋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吉本正一被你们切断了补给,太原成了一座死城。他想翻盘,常规战术已经没用了。他要动用的,是被国际公约严禁的特种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