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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山后山,三号战俘溶洞。
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被推开,如同钝刀子刮过生铁。
刺骨的冷风卷着雪粒子,像刀片一样灌进洞里。
秦锋大步走进来,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像催命的鼓点。
李云龙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了往日看热闹的笑意,眼底透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
溶洞里瞬间死寂。
正在疯狂内卷的平野大佐和片山大佐猛地停止了推磨,两人下意识地缩在冰冷的岩壁上,大气都不敢喘。
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山本一木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镜,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秦锋今天的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子。
“大壮。”
秦锋连看都没看这几个大佐一眼,语气毫无起伏,“兵工厂的270重炮正在测试底火,缺几个搬运极度不稳定的烈性雷管的‘消耗品’。把片山拉出去。”
“是!”
大壮像头暴熊般大步上前,粗壮的大手一把薅住片山大佐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洞外拽。
“不!秦长官!你不能这样!”
片山吓得魂飞魄散。
搬运极度不稳定的烈性雷管?
那根本不是干活,那是去当随时会被炸成碎肉的炮灰!
“我推磨!我今天推一百斤!不,两百斤!”
片山死死扒着铁栅栏,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硬生生抠出两道血痕。
旁边,平野大佐不仅没有求情,反而趁着片山被拖走,手脚麻利地把片山刚才推的一筐黄豆偷偷扒拉到了自己的石磨底下。
山本一木则默默打开腿上的笔记本,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添了一句:《战俘营生存法则第三条:绝对不要向秦锋隐瞒任何后勤节点》。
秦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片山。
“筱冢义男已经连灰都不剩了,太原兵工厂也成了一座死城。”
秦锋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片山,你脑子里装的那些太原布防图,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拖走。”
秦锋转身。
“我有价值!我知道多田俊的底牌!”
在死亡的极度恐惧下,片山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喉咙都劈了音,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秦锋的脚步顿住了。
李云龙的手也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多田俊的三个甲种师团已经从石门(石家庄)开拔,八万人!你们那点人挡不住的!”
片山浑身发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晚一秒就被大壮拖出去炸碎,“但甲种师团是全机械化推进,重炮联队和战车联队需要海量的燃油!”
片山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秦锋的军靴:“正太路娘子关以东三十里,有一个叫狮子岭的盆地!那里是华北方面军越过第一军,直接秘密建立的前进中转站。地下掏空了,囤积着整整三千桶高标号航空汽油和柴油!”
秦锋眼神猛地一凝。
“多田俊的先头部队,第八师团,一定会先在狮子岭补充油料!”
片山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秦长官,这个情报……够不够换我这条命?我不想去搬雷管……”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风雪声。
角落里,山本一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片山为了活命,把华北方面军最致命的命门交出去了。
秦锋没有说话,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
大壮立刻凑上来划着火柴。
秦锋吸了一口,青烟吐在片山的脸上。
“大壮,松手。”
秦锋将那包大前门扔在片山面前,语气冷硬如铁:“你这条命,暂时保住了。继续推你的磨。”
说罢,秦锋转身大步走出溶洞。
直到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片山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豆渣堆里,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包烟,再也没有了之前“为了一个罐头内卷”的滑稽,只有在工业机器面前沦为蝼蚁的深深恐惧。
……
黑云山兵工厂。
高温让整个山洞里的空气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六座土高炉全速运转,火光将洞顶映得通红。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流水线上疯狂忙碌,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十三吨缴获的黄铜锭被整齐地堆在冲压机旁,金灿灿地晃人眼。
刘老汉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扯着嗓子指挥工人把熔化的铜水倒进模具。
“哐当!”
一台由卡车发动机改装的重型冲压机狠狠砸下。
一枚黄澄澄的150毫米重炮底火壳成型,掉进旁边的冷水槽里,激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秦锋和李云龙走进车间。
苏言顶着一头黑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生产报表,厚底眼镜上全是汗水。
“团长!”
苏言大声吼着,压过机器的轰鸣,“按现在的进度,三天之内,五千发150重炮炮弹没问题。但是270重炮的两百公斤高爆弹,最多只能造出三百发!”
秦锋皱起眉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