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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洛焱的神色跟京剧脸一样变幻莫测。
他盯着沈未眠那一张特有的万年不变司马脸看了好一会儿,“为什么?”
“脱。”
洛焱嘴角略微抽搐,把整个湿漉漉的上衣脱了下来,他略显纤瘦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可伤口又是那么触目惊心。
他身上到处都是近乎能让人丧失一大半行动力的割裂伤,胸膛的位置被中口径的狙击枪洞穿过,那足有掌心大小的血块甚至都未能完全结痂。
这么多的伤痕,沈未眠小时候只在一家很老寺庙里面的苦行僧上见过。
“一处贯穿伤,十八处割裂伤,各种破皮淤青的小伤还不计数。”沈未眠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他的胸膛,“你身上几乎找不出几块完整的皮肤了。”
“卧槽痛痛痛痛!”被触碰到伤口,洛焱捂着嘴开始鬼哭狼嚎,“数那么仔细,要不我把裤子也脱了?”
不捂着嘴他这样鬼叫迟早整栋楼都会听见。
“是奇迹。”沈未眠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诨,轻轻地收回了手,话语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奇迹?”
“你能在这样的伤势里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我的奇迹难道还少吗?”洛焱疼得直龇牙。
不再剧烈的运动,肾上腺素停止了分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也涌了上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不忍直视,他从夜都花园杀出来的时候都从来没注意过。
他看不到后背的伤,但摸着后背粗糙的手感,想必也没比正面好多上多少。
沈未眠的包里没携带什么药品,只有一瓶碘酒。
她的手细腻光滑,可她的动作却不像她的手一样细腻,抽了两根棉签往碘酒瓶一沾,就往他身上的伤口摁。
洛焱一颤,紧接着肩膀就被她强行摁住了。
那不带情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动。不及时处理,伤口会化脓。”
沾了碘酒的棉签就直往他伤口戳,洛焱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爱情动作小电影里的女角色,只不过小电影里的人喊得是亚美蝶,他喊的是“要死啦!”
“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沈未眠忽然接下了他鬼喊鬼叫且无厘头的话茬。“你的胸口的位置是贯穿伤,应该是有一发口径不小的子弹从胸前直接穿透了你的心脏,这种伤就算是天醒七皇也活不了的。”
洛焱微微一怔,“还真是。”
“死亡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抬起碧绿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梦。”洛焱一边被碘酒折磨得脸都要变形了,一边努力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回应,“也不知道算不算走马灯。
忽然有点好奇,现在再帮我瞅瞅我内心的具象是什么?”
沈未眠的动作顿了顿,她默默地注视着男孩的胸口,目光逐渐失去聚焦。
过了好一阵子,她回过了神,“我看不到。”
“啥?学姐你刚才脑子真烧坏了?”
洛焱说的不是玩笑话,因为心灵系与精神系的战斗强度可不低,一波隔空对战下来对大脑造成的损伤真有可能直接把沈未眠的能力干报废了。
“没有,就比如说我还是能看到你带过来的那个女孩子的内心具象的,是一片彼岸花海。”沈未眠摇摇头,继续给他上药,“可唯独我看不见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