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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在落锁的门上停留一瞬,
耳朵动了动,直到那拖沓的脚步声消失在这整个地下空间内。
沈星予才不疾不徐的解开束缚住双手的枷锁,只是一个响指就将四周那恶心的声音立刻停止。
他并没有着急解开脚下的束缚,反而跪着仰身。
目光透过黑漆漆的天花板,在想,
倘若黎知安看到这样的他,会嫌弃吗?
一定会讨厌死的吧。
竟然生活在这样令人不堪的环境中。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黎知安同学再讨厌,沈星予也是舍不得离开她的。
没有黎知安的沈星予注定活不了。
他怎么会舍得放弃将他拉出深渊的神明呢。
大屏上还亮着刺眼的白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只留下最中间那一个地方,深陷在无尽的黑暗中。
冷寂到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声响的地下室,
许久,沈星予低头轻笑。
终有一天,他会亲手将沈司诚和王初月送下地狱。
还有那些欺负过他母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星予重新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声音重新活了过来。
算着时间,夫妻俩此刻已经回到了主客体,正打开监控欣赏他的狼狈。
嗯嗯啊啊的声音传入沈星予的耳朵,他压制着从心底深处窜上来的恶心,不去在意不去联想。
可时间久了,耳朵麻了,心里也麻木。
以前的沈星予面对这些时,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因为那时的他心中只有仇恨,没有爱。
现在的沈星予有爱的人,他十分爱的人,
脑海中全是黎知安的身影。
他好想她。
———亚斯蒂校医院———
医务室内寂静一片,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嘈杂多余的声音。
前台的护士老师在记录今日前来就诊的学生时,敲键盘的动作都慢到了极致,
每个键盘都是小心翼翼的按到底,再用指腹撑着它无声的回弹时才继续重复动作的敲打下一个字。
水池边对器材进行消毒的水流声默默的放到最小,刷子洗刷的声音都不敢加重力道。
医生办公室内,男人照常对今天的工作进行总结,
钢笔尖在顺滑的纸张上流畅自如,
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男人心中那瘪了许久的紧绷的惆怅感又没有压抑住的涌上来,
墨水湿染了大片的白皙,
手记本上出现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污秽,也是第一次失误。
他无声的放下钢笔,镜片后的眼睛无神的盯着那刺眼的黑色晕染,
无边的黑色旋涡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
在听到黎知安提出分手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这两天内,陈律舟照常上下班,照常会接各大医院的手术请求,也会同意医学院的演讲需求。
他像是一个木偶,天天将自己的工作排满。
白日忙的有时饭都吃不上,每每工作到凌晨十二点,
陈律舟不能闲下来一分一秒,只要大脑有了自己的空闲时间,他就会无限的响起黎知安电话中的那句分手。
可即便将自己每天的工作量排到爆满,夜间的陈律舟也迟迟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中重复着黎知安的声音,
重复着那声无情的分手。
深夜中的陈律舟因为这两个字,一向温和如玉,情绪从未显山露水的陈医生,
无措的哭了。
原来,所有的幸福都是虚妄,他生来就是清清冷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