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江东,不是让你避世。”“是让你避实击虚,攒够本钱。”“以孙、吴两家的底蕴,只要耐得住寂寞,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霸业。”“若留在中原,凭你和你父亲那点武力,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孙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于吉站起身,衣袖一挥,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
孙策愣神片刻,猛地追出院子。
空荡荡的大道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转头问守卫的士卒。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公子,刚才这儿……好像没人来过啊。”孙策和周瑜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寒意。
心底莫名发毛。
蹄声碎,如惊雷滚过山谷。
于扶罗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四蹄翻飞,几乎要踏碎地面。
前方十余骑开路,身后三百亲卫如铁壁合围。
他们眼神锐利,死死盯着两侧阴影,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些人把命都押在了单于身上。
如今自家主子被狂喜冲昏了头脑,没了判断力,这担子,只能他们扛。
换做旁人,哪能像于扶罗这般失态?
可怪不了他。
去年那场内乱,差点把他逼上绝路。
父亲羌渠单于刚走,新上位的那个须卜骨都侯根基浅薄,却手握重兵。
于扶罗打不过,只能带着千余死忠,一路逃向洛阳。
那是最后的希望——借大汉天子的威势,夺回属于他的王座。
结果呢?
没等到汉使,等来的却是山东大乱的噩耗。
天下崩盘,天子自顾不暇。
于扶罗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腔热血瞬间凉透。
无依无靠的他,只能在河东、河内一带流浪。
为了活命,甚至去抢那些穷乡僻壤的粮草。
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东西,怎么填得饱几千张嘴?
眼看就要饿死在荒野里,消息来了。
汉帝刘辨到了美稷,顺手宰了须卜骨都侯。
于扶罗脑子嗡的一声,再次宕机。
须卜骨都侯什么斤两,他比谁都清楚。
刘辩凭什么一战斩之?
更离谱的是速度。
皇帝出行,仪仗排场大到能拖慢行军,须卜骨都侯本有大把时间布防。
一个月前还在洛阳的人,怎么眨眼就到美稷了?
当听说刘辩只带了五千精骑时,于扶罗恍然大悟。
速度快是因为轻装简从,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五千骑兵,加上周边几郡的郡兵,数量上并不占优。
临阵斩将,向来是九死一生的险招。
除非……是一场碾压局。
摧枯拉朽般的胜利,才能让敌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于扶罗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嵩高山之战。
虽然细节不明,但他知道底牌。
那时刘辩手里只有三四万人,对面却是二十万大军。
袁家兄弟是如何败的?
江湖传闻满天飞,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是阴谋。
于扶罗不在乎,他只看到了结果。
一个神话正在诞生。
而他,正站在神话的入口。
抓住这次机会,不仅单于之位稳如泰山,更能让衰落已久的匈奴重新崛起。
想到这,于扶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将主力部队留给弟弟呼厨泉和右贤王去卑镇守后方。
自己则带着最核心的亲卫营,一人双马,昼夜兼程。
目标只有一个。
美稷。
天穹极高处,一只苍鹰正盘旋。
于扶罗抬眼,目光触及那点黑影。
那东西太小,远看不过一粒尘埃。
可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仿佛那双锐利的眼眸,正穿透云层,冷冷地锁死他。
于扶罗没看错。
树下的刘辩,确实正在看他。
少年盘膝而坐,面色清冷如霜。
他的神魂早已离体,与那只猎鹰融为一体。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审视着狂奔而来的骑兵大队。
虽未见过于扶罗,但依仗的规格与气势,此人必是急着回去争夺单于之位的亲卫队首领。
刘辩对此人并无多少兴趣。
他沉迷的,是这俯瞰众生的。
置身云端,宛若神明。
脚下的群山隆起,在他眼中不过是微凸的土包。
地上那些剽悍的战士,渺小得如同蚁群。
奔腾的江河,蜿蜒成细若游丝的溪流。
这种视角,太过奇妙。
就像弯腰俯视草丛中的虫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