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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蔡琰会被流窜到河东的匈奴兵掳走，受尽屈辱。
那是她后半生悲剧的开始。
刘辩收回目光，瞥向不远处。
蔡琰正和杜氏站在一处，指着远处的群山说得兴起，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生动神采。
看着这一幕，刘辩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我来了，这丫头的悲惨剧本，就得撕了重写。
“陛下。”裴茂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鲜卑人确实张狂，但自打檀石槐一死，部落就散了架，元气大伤，根本构不成威胁。
如今山东局势糜烂，陛下为何不先平定内乱，反倒急着向北用兵？”这个问题很现实。
刘辩沉默片刻，眼神变得深邃。
“我想给儒门一个机会。”裴茂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机会？”刘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拆解其中的逻辑。
裴茂是他极为信任的边将，若是不把底牌亮清楚，这人心里肯定犯嘀咕。
再说了，裴茂虽是武将出身，骨子里却是个以儒生自居的书呆子。
这就好比皇甫嵩，明明不是党人，却处处替那些清流说话。
在面对皇权压制这件事上，读书人的立场出奇的一致。
他们争的不是改朝换代，也不是要不要流血，而是——话语权该由谁来掌握。
嵩山一战，袁术曹操溃败如鼠，这消息早已传遍九州。
至于陛下孵化巨龙这等惊天秘辛，知情者虽少，却也并非绝密。
在世人眼中，趁胜追击便是正解。
只要山东诸侯不能迅速孵出凤鸟抗衡，便是待宰羔羊。
届时中原分崩离析，凭陛下那压倒性的实力，逐个收拾残局不过是时间问题。
统一天下，易如反掌。
然而，武力能扫平疆域，却铲不断儒门根骨。
袁绍、荀彧是儒家嫡系，难道杨彪、皇甫嵩就不是？
即便今日平定四海，儒家的抗争也不会停歇。
他们只会蛰伏暗处，换个名头，积蓄力量，伺机反扑。
更致命的是，无人知晓巨龙已离身。
更无人察觉陛内寒毒肆虐，命悬一线。
恐怕陛下连彻底平叛的那一天都撑不到。
基于此，刘辩定下了暂与山东对峙的基调。
其一，自救为先。
其二，他想终结这场延续千年的理念拉锯战。
他深知，自己离不开儒门的法统支撑，儒门也离不开皇权的庇护。
只是现在的儒家尚未看清这一共生关系。
裴茂等人或许会将山东之乱视为契机，但绝不会认为“反对皇权”本身有错。
就像皇甫嵩可以忠心耿耿，却不代表他认同皇室重用宦官外戚的昏招一样。
所以，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一个让他们亲手证明自己错得离谱的机会。
谋求与儒门缓和，自然得到了裴茂的默许。
“我要让那些自诩有识之士看清，袁绍成不了圣王。”刘辩侧过脸，目光如炬盯着裴茂：
“他们憧憬的上古盛世、内圣外王，终究是镜花水月。”裴茂眉头微蹙，心中存疑，沉吟道：
“那依陛下之见，何路可通？”刘辩嘴角微扬，心底冷笑。
裴茂骨子里还是偏向儒家那一套。
他有些话不能说，也没法说。
若是现在抛出核心主张，只怕这老臣当场就要被吓破胆，甚至直接跪求陛下收回成命。
太超前了，不适合对古人全盘托出。
“朕还在观望。”刘辩卖了个关子，语气轻松：
“治国需耐心，长远谋划不可急于一时。”随即话锋一转，冷意顿生：
“但鲜卑人在边关屠戮百姓，这份账，等不得。”裴茂长叹一声，神色肃然：
“陛下高瞻远瞩，臣愚钝，不及万一。”“只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眼前的隐患同样致命。”“陈留王虽有皇甫嵩辅佐，坐镇洛阳，足以阻挡山东乱军。”“但西羌是个硬骨头。”“韩遂、马腾皆非泛泛之辈，若无猛将镇守长安，恐生大乱。”刘辩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裴卿老成谋国，眼光毒辣。
山东暂且不论，西凉必须拿下。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鲜卑人立规矩，让他们老实点，否则别怪朕翻脸。”裴茂嘴角微扬。
既然天子心里装着西凉和山东，那他便无话可说。
看着眼前这位尚未弱冠的少年，裴茂心中感慨万千。
能统兵打仗，更能运筹帷幄，不贪功、不冒进，这份沉稳绝非寻常少年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