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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从法国回来之后,晨枫·雅的菜品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林晨觉得——是时候冲击二星了。
那天晚上,林浩带着从法国带回来的厚厚一沓笔记,在晨枫·雅的后厨给林晨讲了两个多小时。讲他在巴黎的米其林餐厅里看到的摆盘、学到的酱汁、记下的火候。他说,在法国那几个月,他白天在餐厅里打工学艺,晚上回住处就把菜谱一句一句抄下来,不懂的法文单词,翻着字典一个一个查。林晨听不懂那么多门道,但他听得懂林浩眼里的光——那是一个厨师动了真格的信号。
米其林二星的评审,比一星严格得多。一星——评审员来吃一次,就够了。二星——评审员会来吃多次——有时候是同一个评审员,有时候是不同的评审员。他们会从不同的角度,评估餐厅的菜品、服务、环境。菜单换了一茬又一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来的人是谁,也永远不知道哪一餐会被人记下。
林浩为了冲击二星,做了充分的准备。
菜品——法式中餐融合菜。松露红烧肉、鹅肝春卷、红酒炖牛腩、法式清蒸东星斑——每一道菜,都做到了他的最好水平。他把西餐的技法一点点融进中餐的味道里:红烧肉用上了松露,春卷皮里裹上了鹅肝,牛腩用红酒慢炖,东星斑的清蒸改成了法式低温。那段时间,后厨的试菜桌就没空过,林浩常常一道菜做三遍、五遍,直到自己满意才端给林晨试。
服务——重新培训了服务团队。每一个细节——从迎宾到送客——都做到了极致。迎宾什么时候鞠躬、上菜从哪边、撤盘用哪只手、倒水倒到几分满,全部重新过了规矩。阿伟也从臻那边过来帮忙,带着几个徒弟帮着把关,把后厨和前厅的衔接又顺了一遍。阿伟私下跟林浩说——师傅,你这回是来真的了。
环境——重新装修了餐厅。换了新的灯光、新的桌椅、新的餐具。整个餐厅,焕然一新。灯光从刺眼的顶光换成了柔和的侧光,餐具从普通的白瓷换成了定制的青花。林晨去看过一次,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这还是当初那家小馆子吗?
评审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林晨把林浩、阿伟叫到一起,做了一次内部评审。六道菜,一道一道地上。林晨和阿伟一道一道地尝,尝完打分,说出毛病。有一道菜,林晨觉得酱汁偏咸,阿伟说火候过了三十秒。林浩听完,二话没说,重新下锅。那一晚,六道菜试了三轮,直到三个人都觉得挑不出毛病了,才收工。
评审员第一次来,是预约的。林浩亲自下厨,做了六道菜——四道融合菜,两道经典菜。每一道菜,都做到了他的最好水平。那天后厨安静得落针可闻,林浩全程一句话没说,只盯着火、盯着盘、盯着秒表。阿伟带着几个徒弟在旁边打下手,谁都不敢出声。
评审员吃完之后,没有说什么。走了。
林晨后来问林浩,那天心里慌不慌。林浩说——慌。但我不怕。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评委的舌头了。
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没过两周,一个没预约的评审员又来了。那天是周二,店里的客人不多。对方就一个人,点了几个菜,慢慢吃,慢慢看。林浩是在上菜的间隙才认出端倪的——那人吃菜的样子,不像在吃饭,倒像在记笔记。林浩没声张,只悄悄叮嘱后厨,每一道都按最好的标准来。
这两轮评审过后,林浩又等了两个月。两个月里,他没有闲着——又把菜单翻新了两轮,把服务流程又抠了一遍。两个月之后,结果出来了——晨枫·雅,获得米其林二星。